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把门堵得死死的。
蜗牛和狗顺虚虚地打量着对方:黑风衣、黑礼帽、黑手套、黑墨镜,和自己穿的几乎一样。
***,撞衫了?
“两位兄弟,”对方伸出一只手臂,“哪里去?”
“东……东厂公干,”蜗霹下一拉帽檐,硬着头皮道,“你们干什么的,赶快让开!”
“哦?兄弟在哪个部门高就啊?”另一人皮笑肉不笑,掏出一只印着‘大明东辑事厂’的小本子一晃,“一起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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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集 东厂
于是,向小强三进宫了。
这次还捎带着两个倒霉鬼:蜗牛和狗顺。
东郴共来了三辆轿车,他们三人正好一人一辆◎小强坐在轿车后座上,一左一右各坐着一个穿风衣的,把他夹在中间。
相对吓得魂都没了的蜗牛和狗顺而言,向小强倒不太担心。一来是自己没犯什么事;二来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既然已经有了在粘杆处和锦衣卫喝咖啡的经历,那也不太在乎到东厂再喝咖啡了;三来,自己的“小老婆”秀秀居然是东厂的,那也算是“里边儿有人”了。
不过向小强憋了一肚子疑问,郁闷的不行。第一件事,虽然知道了秀秀的身份,但“尚秀”和“翠花”这两个名字,一定有一个是假的。当然,向小强一百个消“翠花”是假的。
第二件事,假定她叫尚秀的话,那她为什么又要用“苗翠花”这个名字住院呢?……好吧,俺小强冰雪聪明,大概能猜得出来:这可能是东厂的预防措施,找了一个和她伤势相同、年龄差不多的叫“苗翠花”的女子,两人交换身份住院。这样万一发生像今天这种事,正主就保住了。
第三件事,也是最郁闷的一件事,先头进来的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先是冒充东厂套情报,冒充的天衣无缝,连秀秀这种专业人士都没看出来。但真正的东厂人进来后,两人吓得屁滚尿流,那个矮个子还一口咬定自己是他们家姑爷,被那个高个子瞪了一眼后就不吭声了,然后打死也不说出他们家姑娘是谁。
天地良心,这可真让向小强郁了大闷了,这可是当着秀秀的面啊!这还怎么追人家啊?虽然不是结婚了就不能再追,但问题是这关乎诚信,关乎人家对自己的看法。
向小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会是谁家的姑爷。要不是小强连穿越前也是光棍一条,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老婆娘家人从后世穿越找来了。
要说中午倒是刚和秋湫私定终身,但那只是私定终身啊!而且总共才隔了俩小时,她家里就找来认姑爷了?还找到这里?
“要是这样倒好了,”向小强郁闷之余,不乏yy地想,“我倒宁愿我认识每一个女孩的第二天,她们家里就主动来认我当姑爷……当然,得是漂亮的。至少要像秋湫这样。”
还有一件事也挺郁闷的,身边这俩特务打坐上车把自己夹在中间,就一句话也不说,任凭怎么问,人家的嘴就是闭得紧紧的,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向小强憋了一肚子郁闷,就差爆粗口了,但到底没爆出来。
……着实可恶。
窗外一辆辆军车不时驰过,满载着荷枪实弹的士兵。大概由于自己的电话,南京已经反应过来了,看样子正在调兵封锁出城道路,设卡盘查。
汽车沿着长平路疾驰,到尽头拐了个弯,驶向另一条大路。这条马路虽然也笔直宽阔、气派非常,但车人都比较少,没了长平路那种车水马龙的繁华感觉。
这条路两边栽种的也不是法国梧桐,而是一种说不出名字的长青树,像卫兵一样,郁郁葱葱,伸向远远的视平线处。两旁掠过的建筑不十分高大,多是红砖、青砖所筑,青石为基,侧面爬满了常青藤和青苔,虽然已经枯萎了,但仍显得十分古雅。
刚刚饱览了明朝首都最繁华的大街长平路,现在突然一转,给人一种清新淡雅、禁不兹逍∷低深吸一口气的感觉。
这条路还蛮有格调的◎小强想着,隔着旁边的脑袋往窗外看门牌号,努力想辨出这条路的名字。但由于这条路挺肃静,车开的比较快,路边门牌又很小,闪过了好几个才看清路名:
御道街。
咦,御道街!后世在南京生活的时候,这条路的名字也是经常萦绕耳旁,没怎么注意过。不过在现在,“御道街”三个字可是有特殊意义的。
“喂,”向小强突然爆出一句,“御道街是不是你们皇帝老儿住的地方?”
他突然明白自己说了什么,马上汗就下来了,盯着旁边两位,看他们有什么特殊表情。
旁边的东厂人嘴唇动了动,转过脸,看了他一眼,又转回脸去,喉咙又动了动,看来很想说话,但到底憋了回去。
“呼!”
向小强闭上眼睛,胸中一阵狂跳,暗自纺,以后再也不这样玩火了。
不过心下还是一种莫名的爽,总算让对方也郁闷了一把。
汽车减速,在一道铁艺栅栏前吐。
里面是一栋咏的四层洋房,很宽大,红砖所砌,几部烟囱冒着袅袅白烟,萧瑟冬日中显得很暖和。洋房的花园庭院,停着几部黑轿车。门廊下还挺繁忙,人员出出进进,有男有女,匆眯互相寒暄说笑。男的西装革履、风衣礼帽,女的套装筒裙,夹着小坤包,高跟鞋滴滴答答,都显得很是干练。
这是哪儿?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向小强狐疑地嘀咕着,东厂老巢?男番子?女番子?
……不会吧。
这些人大概职位都不高,出来进去没有一人去动那几辆汽车,都是走到门外,一扬手,便立刻钻出一辆黄包车◎小强这才看到,路对过的阳光地里,一群黄包车夫晒着太阳,抽烟聊天,嘻嘻哈哈地等生意。
应该不是东厂◎小强想。
三辆车慢吞吞地验完了证件,又有一只戴钢盔的脑袋伸进车窗,把向小强好生端详了一番,才挥手放进去。
这么严格,难道还是东厂?
走到跟前,门廊下挂着铸铁牌匾,上刻隶书大字:
大明帝国东辑事厂第二局
……真是东厂。
进了门,暖和极了。虽然是西式房屋,但门厅还是摆了一尊一人高的塑像,黑乎乎,煞猛煞猛的,向小强猜是岳飞。
左右各一副对联。这种老式洋房,墙厚窗窄,厅里暗得要命,要使劲才看得清字。
上联是:三百年带发效忠,表太祖三十朝人物
下联是:一亿人同心死义,复大明一万里江山
横批是:精忠报国
嗯,这道和小说中的东厂相符合。
向小强手痒,见没人注意他,凑近岳飞像,弹了一下。
“当”
声音宏亮,好嘛,还是铜的。
一只手拍上向小强的肩,把他吓得汗毛一炸。
脑后一个淡淡的声音:
“好听吧?”
没等他回过头去,眼前一只手指着楼梯:
“上楼。”
木楼梯,木扶手。
一行人“咚咚咚”上到二楼,一个声音说:
“向左拐。”
向小强刚要向左拐,一只手推了他一下:
“没说你,你继续走。”
又上到三楼,那个声音又让“向右拐”,还不是说他。
上到四楼,到顶层了◎小强回头望望,只有自己和一个东厂人,蜗牛和狗顺都“蒸发”了。
走廊楼板是木制的,走上去咚咚响。墙壁粉刷的雪白,柔和的吊灯下,一扇扇深褐色的木门紧闭着。整条走廊都很安静。
身后人停在一扇门前,轻敲了两下,屏息听了一会儿没动静,便掏出钥匙开门,指着里面对向小强道:
“你先到里面坐着等一会儿。”
向小强进去,那人便在身后关上门,离开了。
向小强贴着门上听到脚步远去,便轻轻旋动把手,将门拉开一条缝。门没锁♀面是空无一人的安静走廊。
跑?向小强立刻闪出这个念头。
但是,有必要吗?
没锁门,说明人家没拿他当犯人。自己也确实没犯什么事。该交代的在锦衣卫那边都交代过了。除了自己从天而降、后世穿越的桥段有些不可思议,但那是“间歇性偏执”,医院给开过证明的。
但是后来为了说明自己不是疯子,又对秋湫另编了一套从清朝劫飞机叛逃、掉到长江里的桥段。在医院里也对秀秀和那俩冒牌东厂的人说过,东厂这些人一下就能查出来。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错,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呵呵,真正该害怕的应该是楼下那两个冒牌货,这会儿大概在吓得筛糠了。
军医的话回响在他耳边:
“……只是个情治单位而已。呵呵,这里是大明,又不是俄国,也不是你们清朝……”
再综合昨天在锦衣卫里的受审经历、和目前自己进到东厂受到的待遇来看,这些传说中的明朝特务机构确实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至少对自己,人家还是“文明执法”的。
现在的明朝到底是怎么样一个社会?自己来了一天一夜,见识得挺多,但都只看了个皮毛。不知道这个庞然大物在一片繁华、祥和的表面下,潜藏着什么样的真面目?
是他们知道自己和秋湫、秀秀的关系,所以比较给面子?还是他们知道自己昨夜在清朝那边的英勇表现,所以心生敬佩?
好了好了,不要yy了,向小强想,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他深吸一口气,回过身,仔细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办公室十来个平方,虽然不大,但很明亮。
深色的木地板,洁白的墙壁,齐腰的木护墙裙。天花板很高,落地大窗,绒布窗帘挽在两边,冬日的阳光洒进整间屋。
宽大的雕花写字台上摆着布罩灯、台历、墨水台、羽毛笔。靠窗边摆着几盆花,君子兰、蟹爪兰、腊梅、海棠什么的。另一扇落地窗边,摆着一只小木架,上面放一只球形玻璃鱼缸,两条大尾巴红金鱼怡然自得地游动,享受着泻进浴缸的温暖阳光。
另一边是一面壁炉。炉膛里,残存的火苗在一堆木炭余烬上跳动着,将熄未熄,仍向房间散发着温暖的余热。旁边的铁丝小筐装着木块。
壁炉上边墙壁上镶着一条格言:
“圣上看不到、听不到、想不到、做不到的,我们要替圣上看到、听到、想到、做到。”
靠,这么拽!
向小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时候的沙发还是带弹簧的,淡蓝色布罩,很怀旧。
很舒服的办公室啊◎小强猜测着,难不成是厂督的?
应该不是。虽然舒适,但不算大,也不算华丽。再说自己这个“案子”,大概还不够分量要东厂督来亲审v该是下边一个什么小官的办公室。
茶几上摊着几叠报纸,向小强眼睛一亮,拨过来翻看。
靠,这时候的烂报纸全是繁体字不说,还都是竖着印的,看几下眼就花了。
但小强太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了。他如饥似渴地飞快翻着,放过小字,先饱览各大标题。
……
《美国道琼斯指数再创新低,世界大萧条何日结束?》
……
《93年,世界局势更加紧张》
……
《伦敦海军条约明年终结,将引发新一轮之造舰竞赛?》
……
《曰本国新航空母舰今日下水,日皇赐之名为“苍龙号”》
……
《重巡洋舰“卫青”号昨日在宁波下水海军部某官员透漏,此舰为我大明最后一艘条约舰》
……
《我国已成荷属东印度石油最大买家》
……
《“永泰记”百货公司破产大股东孙兆兴今晨跳楼身亡》
……
《陛下登基周年庆典舞会将举行慈善拍卖赈济贫民》
……
《圣诞节期间上映最新美国歌舞影片场面华丽》无前例光临即奉送五香大王瓜子一包》
……
《皇室发言人否认陛下曾明确表示有意重组内阁》
……
《曰本高松宫宣仁亲王乘战舰“长门号”昨日中午抵达旅顺军港今晨抵京,展开对伪清政权半个月之“访问”》
……
《英国王子爱德华乘战舰“胡德号”全球访问,二月初将抵达我国,与陛下和大明人民共度除夕》
……
向小强看得正入神,门响了⌒人正用钥匙开门。
他一个激灵,合上报纸,抬头紧盯着门。
锁眼空转了两下,门外一个女人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咦,我记得锁门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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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集 美女处长
门开了,进来一个女人的身影。这个女人像是从外边刚回来,随意把绒线帽和羊绒大衣挂在衣架上,弯腰打开门口的柜子,抽出一双便鞋,换下高跟鞋。
嗯,身材很好。
浅灰的羊绒套装裹出身体曲线。胸前的隆起装在裁剪合体的胸衣中。过膝裙虽然很厚,但掩不住里面健美的臀部和大腿。小腿圆润修长,在丝袜包覆下呈现出柔和的曲线光影。
这女人大概三十来岁,容貌十分雅致,有些丰盈的鹅蛋脸,微眯着杏核眼,睫毛很长,透着少女不具有的雍容风韵。
栈看不十分出色,但若仔细品味起来,竟然也是个美貌佳人。
向小强怀疑东厂就是以这种标准挑选人员的。这大概是一种“间谍脸”吧,既不美得过于引人注意,又美得足够吸引人。好像秀秀也是这种风格的。
美女先是很无视地瞥了向小强一眼,然后一手揉着腰,一手拎着手袋,满面倦容地走到办公桌边,打了个哈欠,扔下手袋,随手拢了拢齐耳短发,懒懒地走到壁炉前,挑捡了两块木头,添进炉膛。
接着又懒懒地走到窗边,捡起水壶,开始浇花。
搞什么飞机?审问前把人先晾一会儿,先打压一下气焰?
可怜俺没什么气焰啊◎小强心里有些擂鼓,盯着她浇花。
浇完花,她又开始喂鱼。
向小强心里有些不爽了,但还不敢吭气,美女虽然是美女,但到底是东厂的美女,甚至美女蛇也说不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又盯着她喂鱼。
这女人喂完鱼,并不急于坐下审问他,先是坐在桌角,起桌上的一面小镜子,一边哼着曲子,一边慢慢照着自己的面容。
向小强彻底不爽了,他最受不了被人这样无视。什么意思嘛!噢,是你们把我找来的,找来就找来吧,又把我晾在这,先浇花再喂鱼,然后又照镜子,你没事我还有事哪!
他正要发飙,美女却放下镜子,哼着曲子,慢慢地站起来,侧着身子,摆了个水袖身段,捻起兰花指,幽幽地朝向小强这边看过来。
向小强一怔,就听那美女低垂眉眼,轻移莲步,咿咿呀呀地唱起戏文来:
“……西湖山水还依旧……憔悴难对满眼秋……”
向小强慢慢眯起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美女嗓子相当好,换了个身段,轻叹一声,继续唱道:
“……想那时……三月西湖春似绣……与许郎花前月下……实指望……夫妻恩爱同偕老……又谁知……风雨折花……”
怎么回事?向小强晃晃脑袋:我有病还是她有病?
“……许郎他负心恩情薄……法弘我作对头……我与青儿金山寻访人不见……不由我啊……”
向小强脑中转过无数种可能性。最后集中到两种上:
一、这是个精神病。
二、这是一种心理战术。
对,这应该就是一种心理战术。这里是东厂,是明朝的大特务机关,人精扎堆的地方,智商低一点都进不来,怎可能会有精神病?应该是心理战术。
但看她好像是自娱自乐一般,十分投入,神情饱含哀怨,唱得很动情,完全不像是在做戏,反倒像是个怨妇在自怜身世一般。
这时候有人敲门,美女瞬间恢复正常,几步坐回办公桌后面,清咳一声,板着面孔道:
“进来。”
进来一个年轻人,捧上几页文件:
“处座,口供都出来了,您过目。”
“什么口供?”
“就是……”年轻人瞥了向小强一眼,向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就是在……”
美女向后撤撤身子,皱眉道:
“好好讲,这么是干什么。”
“是,”年轻人吓得赶快站直,又望了向小强一眼,腥逍∷低说道,“就是在医院冒充咱们人的那两个……”
“哦,哦。”
美女点点头,一边端起茶杯喝水,一边翻开文件看着。渐渐地,脸上忍不兹逍∷低,摇头笑道:
“有意思,有意思。原来是两个活宝。唔,可靠么?别被人家骗了。”
年轻人也笑道:
“刚才往天地会问过了,他们的确是秋老虎的人。当然,还得再查查。”
美女点头笑道:
“若真是天地会的人,我们还是得给点面子。……我刚从医院小尚那边回来,嗯,这两人说的大概和小尚说的不差,应该就是了。你别说,小尚很可靠的。”
年轻人也笑道:
“说的是。”
美女又喝了一口茶问道:
“不是还有一个很有才的,叫……唔,叫‘向小强’的吗?问得怎么样?”
向小强和那个年轻人都一愣◎小强刚在琢磨“天地会”是怎么回事,忽听得她提到自己,还没反应过来,那年轻人犹豫着望着向小强,又望着上司,迷迷糊糊地道:
“处……处座,向小强不是您交代要亲审的吗?”
美女一听这话,拉下脸来沉声道:
“我是要亲审的,问题是你们到现在还没把人带过来,我以为你们巴巴的替我审完了呢!”
屋里安静了好几秒,那个年轻人和向小强先是不可思议地相互对视着,然后慢慢都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年轻人指指向小强,又指指女上司,然后又望着小强,张大嘴巴疑问着,意思是:她没发现你吗?
向小强快要绝倒了,点点头:是的。
那年轻人脸憋得通红,仿佛要完成最艰难的使命一样,对正在看文件的女上司轻声道:
“处……处座。”
“嗯?”
“那个……刚才……您是不是一直都……没戴眼镜……”
“嗯,怎么了?”
年轻人鼓足勇气说道:
“向小强……一直都在这儿。”
美女脸慢慢白了,喃喃地道:
“你说……什么?”
“向小强……一直……就在这儿。”
美女慌乱地抓过手袋,伸手进去摸索着,一边眯着眼睛,吃力地往向小强方向看过来。
“啪”,什么东西掉在地板上,美女连忙钻到桌下,起一只眼镜盒,手忙脚乱地取出眼镜,架在脸上。
美女呆呆地望着向小强。高度近视镜片足有半寸厚,完全把一副清雅的容貌破坏了。这大概是她不愿戴眼镜的原因吧。
“咳咳,嗨,你好,”向小强干咳一声,尴尬地微笑一下,“我……在下向小强。”
一团红晕“腾”地布满美女的脸◎小强猜她现在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心都有。
但没想到她片刻便恢复正稠情,红晕也慢慢消下去了。
美女换上一副老练的微笑,颔首道:
“哦,向小强先生是吧?久仰了……我姓江,负责这一处。……唔,小李,你先去吧。”
年轻人出去后,江处长指指眼镜,又微微一笑,略带一丝羞赧:
“向先生见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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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集 嫌疑
“呵呵,”向小强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不见笑,不见笑……”
“呵呵,今天没什么,就是聊聊。……向先生哪里人?”
“我啊,我徐州人。”
“哦,”江处长笑道,“‘五省通衢’,华北重镇,战略要地,自古就是出英雄的地方,好地方啊。”
“哈哈,马马虎虎,马马虎虎。”
江处长微微笑道:
“所以也出了向先生这么个小英雄啊。”
“啊?哈哈,哪里,哪里,”向小强大窘,双手搓着,“英雄?呵呵,没啥,瞎玩儿呗……”
“呵呵,向先生谦虚……”江处长人畜无害地笑着,顺嘴道,“对了,现在徐州那边驻军怎么样,紧张吗?”
“?!”
向小强蒙了,暗骂,***,我哪知道现在清朝在那边驻了多少军啊!
“这个……应该……大概……也许……有很多,但也不太多,反正也不少。”
“哦,是这样啊。”
江处长盯着他,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呵呵一笑,摆摆手:
“不谈这个……呵呵,向先生机敏过人,实属难得。依先生看来,我们若要再次救出秋湫亭,胜算有多少呢?”
说完,不动声色地端杯喝茶,紧张地观察向小强的表情。
向小强一怔,有些懵:
“什么‘再次’?秋湫她们不是早就救过来了么?……还是我救的。”
江处长没从向小强脸上捕捉到什么“破绽”,有些失望,便继续道:
“向先生你说的是那天晚上的事吧,当然,向先生单枪匹马,直入虎穴,自然智勇无双。问题是清虏有了上次的教训,今天已提高了防范。再想把秋湫亭她们救出来,可就千难万难了◎先生可有什么……”
“等等,”向小强一下子站起来,盯着江处长道,“什么意思,秋湫又被抓走了?”
江处长“惊奇”地道:
“怎么,向先生不知道?”
“不要开玩笑,秋湫中午还和我在一起!”
江处长暗自想道,眼前这个向小强不是真的不知道,就是太会装了。
“向先生……真的不知道?”
向小强急得都出汗了,双全纂得紧紧的:
“您就别绕了,到底怎么回事?您是不是在诈我?快说呀!靠,我宁愿是你在诈我!”
江处长略一犹豫,面不改色地道:
“不错,向小强,我是在诈你。你的表现太完美了,这样的人,无论放在粘杆处还是我们厂卫里,都算是人才。恰恰就是这样一个人才,背景却一片空白,还不断地在这个小问题上说谎u编了一套谎话骗过了锦衣卫,又编了一套谎话骗过了小尚。你说,我该不该诈你?”
“该……该诈,”向小强喃喃地道,“不过,你说秋湫她……”
江处长微微一笑,继续道:
“当然,我是消我诈错了,你真的是一个真心投奔大明、又机智过人的人。真这样的话,我们大明帝国的厂卫甚至都会向你敞开大门。”
向小强心中一动,厂卫向自己敞开大门!是不是意味着东厂锦衣卫随便挑?以前看穿明的小说,主角大都是从厂卫干起,慢慢风生水起,权倾天下的。这句话确实打中了他的痒痒肉。
江处长一边打量着向小强,一边玩着羽毛笔,不时低下头看着眼前文件。一份是下边人审问蜗牛和狗顺的笔录,一份是上午锦衣卫送来的关于向小强的材料。
蜗牛和狗顺都是在天地会里有根有底的,下面人审问的也很顺利,供词前后都说的通,江处长不大担心。但她始终觉得向小强是个谜。
要说他确实是从清朝那边过来的普通投奔者吧,他的背景却一片空白,还说了两次谎u其是从粘杆处救人的那一套漂亮之极,绝对不像是个没经过训练的普通人。真的是无论放在粘杆处还是厂卫里,都是难得的人才。
如果要说他是粘杆处派过来的间谍,那救人的那一套精彩经历就好解释了,那是刻意安排好,先捉后放,借机取得明朝信任,打入明朝内部的。但这种解释又有很多问题。锦衣卫的材料上分析的头头是道:
第一,根据艇员口供,向小强是“从天而降,落到潜望镜上的”,还不是一个两个人,是十二个人都这么说,声纳兵当时还听到了落水的声音。所以尽管离奇,也只能肯定这是事实了。
那么清朝既然要安排向小强救人,为什么不让他等在岸上,要先用飞机把他扔在长江里?为了引导驱逐舰捕获潜艇?且不说牵强的很,就算清朝方面知道今晚长江里有一艘明朝潜艇,黑茫茫的又怎么知道该往哪儿扔?把好好的特工淹死了、冻死了,或者错扔到陆地上摔死了怎么办?
第二,如果说救人是事先安排的,那清朝方面怎么知道当天晚上就能捉到明朝潜艇人员?
若说向小强救人不是事先演练,而是粘杆处得知俘获了明朝艇员后临时起意安排的,那么,从秋湫她们被抓上驱逐舰、到向小强出场救人,中间一个小时都不到,来得及安排吗?
第三,不管事先安排还是临时起意,这件事怎么看,都像是拣芝麻丢西瓜。这可不是十二个步兵,甚至也不是十二个飞行员能比拟的毕竟明清双方敌对多年,还能不时击落对方侦查机、俘获飞行员。首次生俘对方的潜退员,意义不可谓不大。不仅有军事意义,更有政治意义,清朝方面再怎么犯晕,也不可能想不到借机大作政治文章。和飞行员俘虏比起来,潜艇兵俘虏简直就是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