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然后捂着钢盔,匍匐着往鳄鱼池爬去。到了鳄鱼池边,坐起来,躲在水泥栏的后面≡面子弹暂时打不到他了。
鳄鱼池其实两岸都是缓坡下去的,中间才是水,方便鳄鱼爬上来晒太阳。为了防止鳄鱼爬出来,四周用水泥砖墙砌了一米多高的护栏。如果水不深的话,坦克完全可以撞过护栏,从池中开过去。
但是护栏早已被炮弹炸出三个大缺口,估计鳄鱼很跑了几条吧。
这些鳄鱼本来这个季节已经不活跃了,但连日的炮弹不停撼动大地,这些鳄鱼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早已被振动的活跃不已。
刘小胜从一处缺口探出头去,看着池子里的一汪绿水,还有坡上的几条鳄鱼爬来爬去,有点打怵,心里琢磨着应该如何“量”水深。他回头一望,几辆坦克在不断腾起的烟柱中矗立着,大量的步兵躲在后面,等待着跟随推进。排长也从装甲车后露出脑袋,焦急地看着自己。
刘小胜心一横,翻身从缺口爬进鳄鱼池,猫着腰走进水里。他双腿划着水,紧攥着冲锋枪,盯着鳄鱼,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根本也感觉不到水凉。
他提心吊胆地走进池心,发现水只没到大腿,心里一下轻松了:坦克完全过得去!
刘小胜兴高采烈地直起身子,回头大声喊着:
“排长!水深只有一米多!坦克完全……”
还没说完,脑袋上炸开血雾,倒在水里,拍起大大的水花,尸身像个血葫芦,一下下起伏着。
u逍∷低向德心一揪,立刻把脑袋缩回来,背靠着装甲车大喊道:
“清军狙击手!隐蔽!”
刘小胜的尸体在鳄鱼池里漂浮着,鲜血慢慢扩散开来。几条鳄鱼慢慢爬进水中,靠了过来。
三条鳄鱼分别咬住他的头、肩膀、大腿,第四条鳄鱼咬住他的胳膊,在水中一下下旋转,生生把胳膊拧了下来,扬起大嘴,几下吞了进去。然后,它又咬住尸体,该让另一条鳄鱼吃了……
一时间,水池里鳄鱼翻滚,水面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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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集 狙击之花
这边的明军听到有狙击手,都躲在坦克后面、紧紧趴在地上。远处鳄鱼池里不断传来水花声,很多士兵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人悄悄问道:
“刘小胜在里面干什么呢?”
懂的人面色不忍,小声道:
“刘小胜已经让清虏打死了……鳄鱼正吃他呢……”
他这样一说,骇人听闻的消息立刻传遍了周围,所有士兵都咬着牙,沉默不语,听着水里的不断翻滚声,好象是刘小胜还活着一样。
徐向德轻吐了一口气,命令道:
“扔颗手榴弹进去,别让鳄鱼再吃他了。”
“是!”
一个士兵投了颗手榴弹过去。鳄鱼池里一声巨响,掀起血红的水柱。
水面平静,翻滚声没有了。士兵们脸上才有了一点血色,心里好受了点。
对面有狙击手,那连露头观察都很难了。虽然坦克装甲车不怕狙击手,但这样情况不明的往前推进,太吃亏了。
犀牛房里,这个连的连长端着望远镜,从缺口探出头来看,想找出那个狙击手在什么位置,让机枪干掉他。但是“噗”的一声闷响,他仰面倒在地上,大檐帽滚到一旁,前脑壳被掀开了,地上一大片血泊。
副连长猛扑过去,抱着连长悲怆地大喊:
“连长!连长!……连长!!!”
“当”的一声,副连长也栽倒在地,钢盔上穿了个洞,鲜血涌出来。
犀牛馆里的所有官兵呆呆地望着地上两具尸体,还有墙上二尺见方的缺口,都骇然了。
一瞬间,正副连长都死了。人民卫队的这个连一下子连指挥官也没有了。
第一坦克排的排长在坦克里也不敢露出头来,他在潜望镜里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对面狙击手藏在哪儿。
对面有一座十几米高的土丘,估计是猴山,上面怪石嶙峋、灌木、小树丛生。山顶还有一座大房子,可能就是猴舍。不行,情况太复杂了,任何一处都可能藏人。
他觉得不能再拖了,用耳麦命令道:
“全体注意目标,前方土丘,机枪覆盖扫射!”
几辆坦克和装甲车上的机枪吼叫起来,子弹呼啸着扑过去,对面假山上石屑横飞,树木、灌木丛枝叶纷落。这样扫射了一分多钟,算是象征性的“覆盖”了一遍。
不能再扫射了,枪管都已经很热了▲且啄木鸟射速太快,耗弹量太大。
他命令一辆装甲运兵车开过鳄鱼池,贴近猴山去搜索,让这边的机枪、迫击炮做好掩护。
徐向德还不知怎么回事呢,自己靠着的装甲车突然向前冲去,他一下子摔倒在地,反应过来,迅速冲到另一辆坦克后面。
那辆装甲车冲到鳄鱼池边,从一处缺口慢慢地开下去,进了水中。……刚下水还能慢慢往前开,但是还没到池心的时候,发动机怪叫两声,熄火了。
装甲车里十名士兵看着脚下慢慢进来的水,面面相觑。他们都不敢抬头,也不敢下车,就这样躲在车里。
坦克排长从潜望镜中看到,水才刚过装甲车负重轮,居然就熄火了!而且离池心还有好几米呢!
“妈的!”他猛捶了一下舱壁,怒不可遏。这样的话,坦克底盘高度和它差不多高,也是过不去了的。他命令道:
“弃车,全部回来!”
鳄鱼池里装甲车后门打开,士兵们鱼贯跳到水里,猫着腰争先恐后划着水,拼命往回跑。
“噗通!”
一个士兵后心中弹,扑到在水里。旁边的士兵过去扶起他,用力拖着他往岸上走,紧接着他也中弹了。……又两具尸体漂浮在鳄鱼池里。
其他士兵没命地跑回来了,躲在掩体后边面如白纸,瑟瑟发抖。
现在人民卫队的坦克陆续开来,现在已经有二十五辆了,都集中在犀牛馆后面,也就是动物园围墙外的街道上。它们都各自占了阵位,一声令下,就可以撞开围墙攻进去。
人民卫队的步兵也跟进过来,现在动物园南边的街区里,已经以排、连为单位,分散驻扎了两千多步兵。他们也在清除、肃清残余的清兵。这些步兵随时可以跟着坦克攻进去。
……
但是坦克的面前有鳄鱼池,和一道人工河,坦克过不去。
这也是八旗四师长古尼因布的明智之处。他选择这个地方做战场,就是想引诱人民卫队攻进来,抵消掉他们的装甲优势’物园里池沼可不止这一处,人民卫队别想好好用坦克了。古尼因布在这里摆开机枪阵地、迫击炮、狙击手组成的大杀场,想尽量消灭、或者重创人民卫队这支劲敌。打残了人民卫队,南京会好打得多。
古尼因布此时可不像皇上那样焦急。他的心态要平和的多,也实际的多。他要的是“打下南京”,而不是“今天打下南京”。到南京紫禁城里过年,这话是皇上说的,不是他说的。今天打不下(看来是打不下了),丢的也是皇上的脸,不是他古尼因布的脸。
反正他已经是第一个攻进南京的师长了,封贝勒、元帅军衔、一级巴鲁图勋章、银元50万块,他已经到手了。古尼因布现在要的是步步为营,巧打,悠着打,力求稳妥,不想为了皇帝的面子把弟兄们拼光。那样的话,他八旗四师就给别的部队当了炮灰,接下来的更大果实就不是他的了。
……
石胜利的营指挥坦克也开来了。坦克营的营部建立在犀牛馆里≈在现场的最高指挥是石胜利大尉了。
石胜利跳下坦克,把手套扔给随从,大步钻进犀牛馆,立刻就被刺鼻腥臊的味道熏得皱眉。他盯着地上两具尸体,说道:
“这都是对面狙击手干的?”
周围惊魂未定的官兵都纷纷点头。
他又问道:
“这儿步兵军衔最高的是哪个?”
虽然附近已经部署了两千多步兵,但比较乱,下面人找了半天,在这里的只有一个徐向德军衔最高,少尉排长。
石胜利冷眼看着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尉,说道:
“你组织一下,让步兵冲锋吧。”
徐向德也盯着这个比自己大三级的长官,冷冷地道:
“长官,您这是要弟兄们的命。”
“什么意思?打仗哪有不要命的?”
徐向德忍着火,说道:
“长官,您也知道,清军肯定在后边布置了大量机枪,就等着我们冲呢。没有坦克的话,弟兄们伤亡太大了。”
石胜利从没被下级这样顶撞过,越发的恼怒,但是他忍住不发作。这毕竟下的是一条自杀命令。石胜利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靖着外面:
“那你给我想个办法,让我坦克过去。”
“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徐向德淡淡说道。
……
“对,用钢缆捆好,捆结实,”石胜利对手下的车长布置着,指挥着他们干体力活儿,“别留那么长,捆近一点。太重了?再来几个人帮忙!”
馆门口,十几个棒小伙子正在喊着号子,用坦克上的钢缆绳捆着死犀牛。
一头大犀牛五六吨重,将近四米长,近两米宽,把它推进人工河里,就填死一大半了,再扔上十来只沙袋,坦克就可以开过去了。
但这需要先把犀畔到河边⌒坦克干活,这并不难,关键是到了河边,要靠人把死犀牛解开、推下河≈在对面有狙击手,最后一步干不了。
所以说,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清除清军狙击手。
一般军官都知道一个常识,对付狙击手,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狙击手。
石胜利用野战电话向司令部报告了情况,请求快速派优秀的狙击手来。高大义的声音几乎震破耳膜:
“不是已经确定了狙击手大致区域了吗?那怎么不能用炮轰?用狙击手去慢慢磨,那得多长时间!”
石胜利心里苦笑,心说能用炮轰我还不知道么。他对着话筒道:
“报告团座,现在敌人狙击手很可能就在猴山上,但山顶上的猴馆被我们的人和清军分别占领着,正在争夺呢!……所以没法用炮轰!”
电话那头沉默了,高大义恨得牙痒痒÷令让猴馆里的人撤下来肯定不现实。且不说撤不撤得下来,就算撤下来,也就是把整座猴山、猴馆都让给了清军,到时候再夺猴山、猴馆不知又得多长时间、死多少人。
再说,为了一个狙击手,又得发动一轮大规模炮击。……而且他只有一个人,只要趴得好,趴得是地方,那就算一个炮兵师来饱和炮击,也很难说能炸死他。……典型的大炮打蚊子。
高大义一咬牙,说道:
“你等着,我跟司令大人报告。”
……
一辆轻型装甲车开进来了,停在犀牛馆旁边。这辆装甲车一看就不是人民卫队序列的,轮式的,很轻盈,就像一辆大一点的轿车差不多大,一人多高,头上有个小炮塔,装着一挺机枪。
这是一辆统帅部的装甲侦察车。
车门打开,一个身影低着头,敏捷地冲进犀牛馆内。
犀牛馆、也就是坦克营指挥部内,石胜利、徐向德和所有官兵都吃惊地盯着这个瘦小的身影。
最多一米六的个头,军大衣下摆都快到了脚跟,一顶大钢盔卡着小脑袋,快卡到鼻梁了。怀里抱着一条长长的大帆布袋,感觉快要比他人还高了。
更奇怪的是,他的钢盔表面还包着一层帆布,看上去就像个大帽子一样。
这个人刚跳进来,犀牛房里一团黑,他好像还不很适应,抬着尖瘦的下巴,眯着眼睛,努力从钢盔下面观察着房间内的所有人。
(明早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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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集 狙击手的实习
狙击手的血腥实习刚窜进屋的小个子不适应黑暗,抬着下巴眯着眼,盯着人不住的看。石胜利被他看得不耐烦了,说道:
“……我说,你把钢盔拿下来不就行了。”
“不行长官,”这个人很认真地说道,“《步兵操典》规定,战场不能摘钢盔的。”
然后他把钢盔向后扶了一下,露出眼睛。
接着脱下军大衣,露出玲珑的身体线条。
他一说话,一脱军大衣,大家都吃惊了。
……第一,这瘦得跟猴一样的小子,居然是个陆军少尉。
……第二,这瘦得跟猴一样的小子,居然是个女孩子。
石胜利和徐向德相互看着,屋里其他官兵也都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司令部不是说派狙击手来吗?……这是干嘛?嫌前线还不够乱?
石胜利皱眉说道:
“我们这儿有军医了。”
这个女孩子一愣,有些迷糊地说:
“我……我不是军医啊。那个,你们要的是军医吗?”
石胜利有点火了,吼道:
“那你是干什么的?怎么到我们这儿来了?还坐着统帅部的装甲车?”
女孩子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怔怔地望着这个“凶人”,慢慢变得有些不自信,很紧张地问身后的一个人道:
“翠翠,我们……我们来错地方了吧?”
她这样一问,大家都注意到,跟着她身后的还有一个小个子兵,背着一个大包,居然也是个小女兵。那个叫“翠翠“的小女兵倒是一脸不在乎,笑嘻嘻地道:
“没错,就是这儿。你看那地上不是躺着两个么。小雅你又迷糊啦。”
“小雅”一楞,往地上看去,看到两个被清军狙击手打死的军官。她死死盯着,脸色慢慢变白,好像第一次看见死人一样』然她反应过来,立正站好,对石胜利大声道:
“长官,汤山狙击手学校33届实习生南小雅少尉,向您报道!……唔,这是皮翠翠,给我配的副射手。”
石胜利不可思议地盯着她俩,鼻子都快气歪了:
“狙……狙击手学校……实……实习生……徐向德,再帮我接司令部!开什么玩笑!”
南小雅咬着嘴唇,抱着她的帆布包大步枪,显得很挫伤自尊,低头小声嗫懦着:
“长官……给我个机会吧……我是我们这一届最好的……让我试试吧……”
石胜利根本不理她,接通电话,就对着话筒抱怨起来。
但是,渐渐的,他的表情收敛起来,惊诧地望着南小雅,听着话筒里向小强的声音:
“……胜利啊,你庆幸吧,这也是统帅部急于拿下动物园,才派了个王牌给你们啊!南小雅是汤山狙击手学校成立以来,最优秀的学生!不是之一,而是最优秀的!她的演习成绩超过了所有学生,超过了绝大多数教官,仅次于三大王牌教官!统帅部说她天赋超群,生下来就是狙击手苗子!……对了,原本想让她代表大明、参加今年柏林奥运会步枪射击的,因为打仗才作罢的!……对,我也是刚知道!这是南小雅第一次实战,统帅部把她派到我们人民卫队实习,你要好好配合人家哟!”
石胜利放下电话,再次打量着眼前这个怯生生地女孩。……这是王牌?充其量是个王牌实习生吧……
……
一辆闪电…2坦克开到了鳄鱼池前,正对着对面的猴山。
炮塔里,南小雅贴着潜望镜,仔细观察着。……渐渐的呼吸平稳,身体也下意识地进入了绝对安静状态。她的灵魂仿佛已经游离出体,融入目标区域了。
车长和炮长尽量靠在边上,自觉不自觉地呼吸着少女的淡淡清香……惬意啊!
但是渐渐的,两人吃不消了。车长看看表,这都半小时了,两个大男人都累得不得了,眼前的女孩硬是保持半蹲状态,一动没动!……也就是脸跟着潜望镜微微移动而已。
炮长咳嗽一声,望着车长。车长耸耸肩,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又过了二十几分钟,南小雅轻轻说道:
“点钟方向,距离230米,前方土丘的中部,从左数第三棵柏树下,右边的灌木里,一个清军狙击手。”
车长赶快趴到潜望镜上,按她说的位置观察过去。南小雅这时才呻吟一声,几乎跌倒在地。炮长赶快把她扶起来。
没办法,她个子矮,坐着够不到潜望镜,只好半蹲着。但是一旦进入潜伏观察状态,她就对身体没感觉了。如果有必要,她能保持一个姿势一整天。
“我说,”车长看了半天,疑惑道,“没有啊。是不是那棵旁边有小树苗的柏树?”
南小雅揉着腿,嘟囔道:
“对啦对啦,就是那里。……其实,那不是小树苗,而是从旁边柏树上掰下来的枝叶,扎在一起的。……你看那棵柏树是不是少了好多枝叶?”
车长对着潜望镜,喃喃地道:
“唔……还真是啊……嘿,你真神了!啊,我看到他的枪管了!妈的,兔崽子包得真严实!……目标:前方土丘上柏树!十一点钟!230米!高爆弹h逍∷低灭!”
炮塔向左转了几度,炮长大喊一声:
“高爆弹,好!”
“放!”
炮塔猛一震,南小雅摔倒在地,可怜兮兮地爬起来,车长就是一声爆喝:
“漂亮!……那小子让炸上天了!啊,摔下来了!痛快!”
顷刻间,隔着炮塔都听到后面的欢呼声。人民卫队坦克营忍耐已久的窝囊气、长时间等待的焦心,一瞬间都爆发出来了。
“230米,哈哈,”车长哈哈笑道,“还真是230米,我担,误差在5米之内h逍∷低不到你们步兵目测距离也这么准啊!”
“我是……狙击手。”
南小雅嘟囔道。
……
后面一辆闪电…3坦克拖着死犀牛,喷着青烟向人工河开去。南小雅听到发动机声音,忙扑到潜望镜上看,吓得毛骨悚然:
“不行!快别让他们出来!清军还有狙击手!”
车长立刻戴上耳麦发出警告。然后对南小雅抱怨道:
“你怎么不一起都给看了啊!”
南小雅咬着嘴唇,没说话,又贴着潜望镜继续观察。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无线电,说道:
“翠翠,该你干活儿了。”
u逍∷低牛馆里,皮翠翠带着耳麦答道:
“明白。”
皮翠翠坐在墙壁缺口旁边,拿着自己的步枪挑着一顶钢盔,慢慢地从下面,一点点地举上来。
一屋子官兵都瞪大了眼睛,尽管这种把戏在狙击手中已经玩滥了,但他们还是从来没见过。此刻都新奇的不得了。一个兵忍不住赞叹道:
“嘿,真是好办法!我怎么就想不到!”
皮翠翠暗自好笑,瞥了他一眼,又拽过大帆布包,从里面一阵翻找,做一样东西。
石胜利看到,那是一个商店用的木质模特的头。好像上面还有几根铁丝做的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中,皮翠翠手脚麻利地组装好,然后拿着一顶明军钢盔给假人头戴上。紧接着她拉过一张桌子,放在一扇高窗的下面,爬了上去,蹲在高窗下。
她对着耳麦说道:
“小雅,注意看哦,我要开始了哦。”
然后,皮翠翠手握着假人的支架,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往上举,用力尽可能地均匀、缓慢,就像个真人一样。
假人的钢盔露出窗口。……满满的,眉眼也露出去了。
这时候,她推动另一根支架,假人眼前出现了一只望远镜。她腥逍∷低翼翼地转着假人,模仿出人的动作特征,好象是一个军官在隔着玻璃窗观察一样。
用枪管挑钢盔这种手法,显然是骗不了对面的清军狙击手的。特别是那个缺口已经接连打死两个人了,清军狙击手也根本不相信还会有人从那儿冒头。特别是他们知道了对方来了专业狙击手之后。
南小雅的这种把戏,就是要先满足一下对方的自信心,让他体味一下“识破诡计”的快感,然后再让他不经意间发现“真正的目标”。
……
南小雅贴在潜望镜上,精神高度集中,全身仅有肺部在微弱的呼吸,心跳慢慢变缓,全身又进入静止状态。……但是大脑高速运转,分析着几处“嫌疑点”。
第一处,是猴山右侧五十五米处,那里有一块花坛,种着冬青和月季,被炸得残缺不全,凌乱的花木灌木、和弹坑、泥土、水泥块混在一起,非常适合隐蔽。
第二处,是人工河对面、右前方八十米的狮虎馆。那座狮虎馆的铁栅栏是冲着这一面的,可以看到,兽舍里的几只狮子非常兴奋,走来走去,不时扑到铁栏杆上。特别是那头长鬃毛的雄狮,快速跑动着,一下扑到左边,一下扑到右边。……那绝不是因为炮击的惊吓,而是兴奋。渴望攻击而不得的焦急兴奋。……没错。
狮虎馆的外面,左边几米处,就是一片小树林。虽然只有七八棵树,但都是长青树,枝繁叶茂,每一棵的树冠里都可能藏人。
第三处,就是猴山顶上,和猴馆挨着的巨型鹰笼。那座鹰笼十几米高,直径有三米,钢筋焊成,里面放着枯树干。笼子里的地上仿照自然环境,放了一些石头、种了灌木,还堆了不少干草。要说藏人,也是个好地方。
南小雅以前经常来动物园玩的,知道鹰笼里一直有一只鹰和一只秃鹫。可是现在笼子完好无损,鹰和秃鹫却都不见了。……为什么呢?
……很显然,要是笼子里还有两只大鸟,那里面的狙击手每开一枪,都会引得大鸟上下纷飞,暴露目标。
突然,鹰笼子里的枯树干后面,升起一小股微弱的白烟。
……
“当!”
u逍∷低牛馆的高窗玻璃被击碎,皮翠翠手里的假人中弹,掉在地上。她兴奋地喊道:
“小雅小雅!看到了没有?在哪里?”
南小雅心中狂喜,仍是平稳地说道:
“点钟方向,240米,山顶的鹰笼,里面的枯树干后面,那丛‘灌木’是个清军狙击手。”
“瞧好吧!”
车长这次再也不怀疑了,立刻下了命令,炮管抬高,“当”地一炮,鹰笼里枯树干炸成两段,清楚地看到一个浑身披满了草木的人倒在地上。
坦克外又是一阵欢呼。不过这回在没有人冒冒失失地前进了,都在等待着南小雅“撤销警报”。
南小雅盯着狮虎馆,看着狮子们跑来跑去,越发的觉得那附近有什么东西。她说道:
“可不可以往狮虎馆旁边的花坛、还有小树林里扫射一遍?”
这时候无线电里出现了石胜利的声音,不同的是,他现在的声音已经带着钦佩了:
“南小雅,你是不是怀疑狮虎馆周围还有狙击手?”
“是啊。”
“好办,不用这样每一处扫射了,我们把狮子放出来。”
南小雅一惊,马上就明白他要干什么了。南小雅一阵不忍,嗫懦地道:
“这……这太残忍了吧……”
石胜利不理她了,直接命令车长道:
“瞄着狮虎馆〃子兽舍的铁锁射击,把门打开!”
“是!”
车长和炮长都兴奋得不得了,两人把炮塔转了一下,然后炮长抱着同轴机枪使劲儿瞄了半天,打了一个点射。
铁锁周围被凿了一团坑,大铁锁也中了两弹,但是没掉。里面的狮子受了惊吓。雄狮摇摇头,扑着铁栏杆站起来,越发的焦躁。
炮长又是一个点射,大铁锁落在地上≈打了一梭子,连周围的铁插销也打烂了。
u逍∷低狮感到了铁栏杆的活动。猫科动物的聪明让它明白了该干什么。它用脑袋顶、爪子扒,一下一下把铁栅栏门拔开了一条缝,首先钻了出来。紧接着,体型更小的几只雌狮也跟着钻了出来。
u逍∷低狮首先扑到一棵树下,两爪搭在树干上,往上看着,舌头舔了舔鼻子,然后抓着树干,一下一下爬了上去。
树冠里冒出一阵白烟,紧接着一支步枪掉了出来。雄狮好象是被枪声吓到了,狼狈地跳下树跑开。
但是这些狮子明显好几天没人喂了,饥肠辘辘,另一头雌狮灵巧地爬上树,把一个清兵拖了下来。他绝望地挥动了两下手脚,就不动弹了。紧接着,一大群狮子扑上去,撕扯起来。
这时候雄狮跑过来,把雌狮们赶开,自己趴上去大吃起来。
雌狮们失去了猎物,又转向别处。两头雌狮同时扑向花坛,又从里面拖出一个清兵。
南小雅坐在一旁,看着车长贴着潜望镜,咬着发白的嘴唇,明白发生了什么。她闭上眼睛,颤抖着大口喘息着,用最后一点力气说道:
“清……清军狙击手……全部……全部清除完毕,可以推进了……”
车长也是脸色惨白,但他喃喃地道:
“那个步兵叫刘小胜……南小雅,你为他报了仇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