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先是一怔,继而纷纷垂首哑然不语,宴席之上,陡然陷入一片静寂。彼此心中都看明白了:这‘叔父’和‘亚父’,显然是在唱对台啊……
项伯此人没有什么远见,当初项羽和紫嫣从集市上把范增请了回来,他就觉得是多余,若非范增提议把熊心找来,又立为怀王,项羽也不会失掉兵权。项梁兵败身死后,整个楚军之中,论名分地位,论资历关系,他项伯都应是最受尊敬的长者,然而范增一来,直接就成了‘亚父’。
‘亚父’,是仅次于对父亲的尊称,那是何等的尊贵?从此,但凡军中大事,项羽只与范增商量,根本没有他这个叔父的用武之地。而小事又轮不到他操持,他这个名副其实的叔父,竟成了闲人摆设。
若说人性,项伯也并非是本质上的坏人,只是此人没有主见、没有立场,又十分贪财。倘若他原本对一个人非常憎恶,这个人若能主动示好,恭维他几句,他会觉得‘此人原来,也没先前那么讨厌’;若是这个人再送上些珠宝钱财,那项伯就能彻底改观认为‘此人甚好’,甚至觉得是自己从前太过偏见。
算起来,项伯也算是紫嫣和项羽的恩人,昔年项梁坚决反对二人在一起,他也算说了不少好话。可是二人成婚以来,紫嫣从未送过什么大礼孝敬过他。尤其是他曾听项庄说过,“楚怀王对嫣姐姐有非分之想,昔日在彭城时,怀王曾送了很多珠宝给嫣姐姐。”
项伯便更是觉得紫嫣完全是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得了那么多珠宝赏赐,却不舍得孝敬他这个“大恩人”。这个误会在他心中滋长,一来是因为项庄当日那般的叙说,重点是怀王此人的不轨之图,所以项庄并没有强调紫嫣如数退回了珠宝;二来,莫说紫嫣没有珠宝可送,即便是有,她也绝不会用来助长这种贪婪之风。
项羽对紫嫣的爱意,怕是无人能替代,范增的地位又是如此之重,眼见项羽身边,最重要的人就是这对“义父女”。项伯思来想去,也要有个自己人放在项羽身边才行,他觉得虞姬正是最佳人选。这个女子,不但容颜倾世,与莫紫嫣不相上下,更重要的是她很识大体,对自己非常尊重。若是日后,项羽纳了虞姬,也能不时地吹吹枕边柔风,对自己绝对没有坏处。
叔父和亚父杠上了,宴席上的将军们,无一人敢插话。
项羽见状,话锋陡然一转,举起酒樽道:“秦朝如今已名存实亡,这都要感谢亚父在战场之上的运筹帷幄,以及叔父对后方粮饷的统筹有策,以及众位兄弟与我在沙场并肩作战。今日是端阳佳节,项羽敬谢各位!”
项伯闻言,忙端起酒樽,笑道:“诶,本是小事尔,老臣为上将军做这些,实在算不得什么……”
然而,他话未说完,亚父突然也端起酒樽道:“老夫愧不敢当,若说运筹帷幄,皆是羽儿你自己在战场之上的统筹、勇武与用兵如神,老夫断断不能受功。”
众人见项伯和亚父又有互掐之势,皆举樽敬向项羽,高声道:“上将军英明神武,与上将军共进退,是属下等的无尚光荣,吾等誓死效忠上将军!”
言罢,众人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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