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耀武扬威而来,却显得有些垂头丧气而去的龙安县领导班子,轻轻地摇了摇头,也转身走回了管委会院子。
“向民,你好厉害啊。这么大的一个事件,让你轻轻松松地便给解决了。还顺便把龙安县这些平时看到我们看发区的人,头就昂得眼鼻朝天的家伙给收拾了。”赵若英笑嘻嘻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口看着肖向民说。
肖向民却没心思和她开玩笑,对她说:“你到我办公室来。我有话跟你说。”
“悄悄话?”赵若英高兴地跟在肖向民背后俏皮地问。
“正经点。我现在是你的领导。别没大没小的。”肖向民转身严肃地说。
赵若英把嘴嘟了起来,手背在后面,在肖向民的办公桌前把身子站得笔直,胸脯挺得高高的,看着坐到办公椅上的肖向民说:“是,领导,请指示。”
肖向民的目光从她的胸前滑过,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液,心想:这丫头身材还是挺诱人的啊。但他没敢多想,立即把目光转到赵若英的脸上问:“龙江村的款划过去了没有,你赶紧落实一下。我有些不放心。还有,黄水村退款的情况,你也要自己跟踪。钱不多,可事大啊。我看来还是缺少工作经验,对事情的后果没有预见,不然,如果昨天自己跑一趟黄水村,让他们把款给退了。今天也不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赵若英听得忍不住哧地就笑了出来,用手背掩着嘴说:“你这是在向我检讨你自己吗?领导。”
肖向民愣了一下,也笑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对赵若英说这样的话。看来是对赵若英已经没有设防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不由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得注意着点:赵若英可是随时都在打着自己的主意啊。要是自己哪句话说溜口,让她又给误会了,又得费一番口舌去解释。也伤害了赵若英的感情。
“我是在给你布置任务和讲这个任务的重要性。别总是嘻嘻哈哈的,严肃点。”肖向民很快又扳起了脸,拿出领导的架势来。
“是,我这就马上去办。请领导放心。”赵若英见状,知道肖向民是装出来的。但早上发生的事件,也让她知道事情确实很重要,也就不敢再开玩笑,答应着转身走出去落实情况。
这时,梁家驹也过来。
他没等肖向民让他坐,便自己坐在了肖向民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说:“我想到省城去一趟。”
“为什么?”肖向民不解地问。
“我得去那里找一些资料。如果找不到,可能还要到京城和一些大专学院去。”
“现在就走吗?”
“对。我在规划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难题。资料找不到,可能还得去找专家。”
“你有认识的?”
“信函联系过,但没有见过面。是一个香港的规划专家,我到龙安来之前跟他通过信。他说以前不能回来,现在每个月都会到京城老家一趟。这个月过两天他就会回来了。”
“你去吧。路费我这边先拿一千去用,回来报销再还给我。”肖向民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千块递给梁家驹。
梁家驹也不客气地接过钱放口袋,然后又说:“你得送我到车站去乘车。不然,我怕赶不上。”
“那走吧。”肖向民抓起桌上的钥匙跟梁家驹一起出了办公室。
梁家驹已经把行李准备好了,过去办公室里提出来,便跟肖向民一起上车,往车站而去。
送走梁家驹,肖向民想想觉得不放心,就又拐到龙江村去找屈立宛村长。但没找到。
村里人告诉他屈立宛从开发区工地回来后,就到各村去找村里有威望的老人去解释为什么黄水村的租金会多出来的事。
肖向民很感动,在一个村民的带领下,找到了屈立宛,然后就在村里一个叫老瑶村民家里坐下来,一起喝着大碗茶,一起又聊了起来。
“屈村长,这次事件多亏你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肖向民感慨地说。
屈村长拿起大碗喝了口茶,用手掌抹了一把沾在下巴上的水珠说:“肖主任,你这话就说得见外。你的为人我了解的,黄土乡那样的地方都能让你搞得那么富足,你这样的人来搞开发区,我们怎么能不放心?这里的村民几乎世世代代都是农民,开发区的建设可以说是使他们彻底转变身份的一次大好机会,这是好事。开发区是搞经济的,不是搞政治。搞经济就对头了,老百姓其实才不管你是什么主义,他们只管能不能赚到人民币。生活能不能富起来,能不能好起来。日子能不能一天比天过得开心幸福。历朝历代都是这样。谁让老百姓过得好了,老百姓就让谁的屁股做得稳了。有人想挑拔也挑拔不了。反过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今年已经六十二岁,可惜是个不孝子孙,没有给屈氏留下一人一丁,估计死后只能落地狱下油锅了。所以,我说话也没什么好顾虑的,觉得什么是对的就支持,不对的就反对。我有幸运得到村民们的信任,当了几年村长。可是,没能带领村民脱贫致富,我心里有愧啊。这次开发区,我可是看到了大好机会。所以,我也是不想让你把这个机会给破坏了。所以,你也不用对我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我们做的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真要说感谢,还得我感谢你。你让我在行将就木之前,还能看到村民们有机会翻身。这对我来说,真是一件天大的喜讯。”
“屈村长不但学富五车,而且从实际出发,真的太难得了。我到龙江村看过,发现那里村庄的建设都是有规划的。村民们的性格似乎也都很温和,很明理,衣着也很有讲究,看来都离开不屈村长的功劳。”
“屈村长是个老师,他在家里办了个学堂,谁家的孩子想去那里上学都可以。一分不要。路远点的孩子,他还给管午饭。我附近十村八邻的,没有一个人不敬重他。屈村长的话比镇长还的话还管用。我们都听他的。”在一旁的老瑶听了插嘴说。
“老瑶你想害我啊?”屈村扭过头看了老瑶一眼,嘴里虽然这样说着,但脸上却流露着被尊重的那种自豪感。
“肖主任,我这可不是乱说。你可以随便去这附近的村里去问问。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老瑶没有理屈村长,看着肖向民说,“屈村长要是去干镇长,一定会比现在的镇长干得好得多。我说了你们可能不爱听。你们当官都太浮了。”
“太浮了?”肖向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疑惑地看着老瑶。
“也就是高高在上,脚没有踩着地。”
“哦。”肖向民恍然大悟,心里也是一惊:老百姓心里有杆称啊。
肖向民突然间对村民有些敬畏起来:原来很多事,老百姓都看在眼里,心里明白着。只是没有机会说,或者是不想说而已。并不是官场里的官员所想的那样,农民不过都是些愚民刁民而已。听听他们说的话,才会知道真正愚真正刁的人是谁了。
“村民说话都很实在。跟土地打交道的人不会说谎。因为土地不允许他们说谎。他们要是对土地说谎,春天种下谎言,秋天就只能收获一片凄凉。你听了别介意。”屈村长说。
肖向民摇着头说:“能听到实话,我心里很踏实。这说明老瑶至少还是对我有信任感的。”
“你是个实干型的官员,我们都了解。我们也希望你能想当初在黄土乡那样,把这里的开发区真正的搞好,让村民们看到希望。村民对开发区的工作是很支持的,你放心。不会再出现今天这种事了。”
肖向民只是朝屈村长点点头。他不敢向屈村长承诺什么。他突然间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沉重了起来。以前只想着开发区是上面交给自己的一个项目,没想到这里面会承载着这么多的东西。
肖向民又和屈村长聊了一些当地的民风民人俗,看看天色也晚了下来,这才告别了他们,回城里去。
肖向民直接把车子开到了姚蕊楼下。
肖向民下车正想朝姚蕊楼上走去,却见赵若英从一边边小跑着过来,边兴奋地对肖向民说:“向民,好消息。聂卫红老爸同意她到我们这里来了。”
“真的?”肖向民也很激动。
这次的错款事件,让他感到开发区的财务还是要尽快独立出来,要有什么事,反应也能及时一点。聂卫红如果过来,这件事也就迎刃而解了。
规划、招商引资、财务这三大开发区建设的基础支柱一旦都立了起来,他的底气也就有了。再接下去,就只等办公楼建好、道路修好。他们就可以甩开膀子大干起来了。
肖向民顿时觉得有一股豪气在胸间荡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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