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孩大着胆子,把耳朵贴到门上听听里面的动静。只是听到隐约的铁链的响声,我们就吓得赶紧跑开了。
我看着那扇关闭的铁门,第一次为他感到难过,他应该很寂寞的。
大人们都以为这样的结局,已经是最坏的。只是却没想到,世事无常,很多事情从来不在我们的预料之内。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很好,有着很清新的树叶的味道,我们几个小屁孩写完了作业,按照往常的习宫就在我家附近玩着过家家幼稚的游戏。
是我第一个发现他家的那扇大铁门内有烟冒出来的。
那个时候,我没想到那意味着什么,只是跟旁边的一个大人指着那束烟,笑嘻嘻地问着,那里怎么有烟出来了?
大人看着变了脸色,她急急忙忙地通知其他的人找钥匙开门。
打开大铁门的时候,我按捺不住好奇心,也悄悄进去了。眼前是一条很长很长的小路,两旁是砖红色的墙,路的尽头就是傻子住的那间屋子。
我记得很清楚,见到傻子的那一眼。
他手脚全被长长的链子锁住了,只能在房间内部小范围地行走。
他一直在嚎叫,一直在挣扎,链子拽的生生作响。屋子里已经被熏黑了,很多东西都看不清,唯有他的眼神,很悲哀,沉痛地想要挣扎。
像极了恐怖片里那种穷凶极恶的犯人的表情,我意识到,那个时候,他在犯病。
我再次没出息地吓得跑出去了。
大火扑灭的时候,大人们聚集在大门的外面看着热闹,还有一些人在里面照看着傻子,整理一些被大火熏黑的家具。
傻子的父亲那个时候去外面给傻子找医生了,没有回来。等到通知他急匆匆地回来后,见到的只是已经恢复平静依旧笑嘻嘻的傻子和被大火烧的只剩下一点熏黑家具的房子。
他看到傻子平安无事的时候,心整个都放了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被熏黑的房子,眼睛里似乎有泪光闪烁,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
傻子能够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其他什么事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件事之后,他就带着傻子搬出了我们那个村,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间房子也真正地被锈迹斑斑的锁锁住,再也没有打开过。任凭野草生长,光阴流逝。
有人说,是傻子的父亲带着傻子去大城市看病了。有人说,傻子的父亲带着他出去到另一个地方住了。
傻子走的时候,我没有看到。听说,他赖在地上很久,撒泼大喊大叫不想离开这里,他还是傻傻的样子,看着那些小朋友玩不想离去。
只是,最后,他还是走了。
再后来,我们这些人就再也没见过傻子和傻子的父亲。也再也不知道傻子在另一个地方是否过得好,他的病有没有治好,那里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小孩子欺负他。
这所有的一切我都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