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上面的绢布却绘着“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景致。
“小心点,哎呀……我早告诉你们要轻抬轻放的,你们这几个蠢货做事就是不用心,我的墨宝未干可不要弄污了……哎!说你那……也不知道放正点……我的墨宝未干……”褚明远在那猴急地指挥着。
雪雁瞧他那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先生的墨宝当真与众不同,明日去了学堂,我定好好谢过先生。”
“我的嘛!……唉,算了,又被你识破了!是先生,他怕你在家里孤闷才叫我送来的。唉,我其实也能绘的很好的……”,他经常这个混样子,雪雁和小婉也并未在意,又和来送绣屏的同窗大家说笑了一阵,褚府差人来叫他,大家就哄笑而散了。
窗外雪花飞舞,粉色的、白色的梅花夹杂在飞雪里,随风飘落在地上,掺杂在似化非化的稀泥里,好端端地被蹂躏了。“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雪雁心生怜悯,不过,她忽然想起来了,这是在唐朝,诗的主人还没出生呢。
没错,这就是唐朝。如今,难道她真的要等到自己被册封为文成公主,远嫁吐蕃吗?
不!她一定要让历史改写,她不要去吐蕃,亦或是去吐蕃的是另外一位真正的公主吧!亦或是,除了和亲,大唐就没有其他办法以保疆土永固、天下太平了吗?
父王上朝了,母亲拜会宫里各位娘娘,打理家务事,柳梦姨娘对镜梳妆打扮……日子这样一天一天如流水般从手指间逝去,雪雁不知道自己应该彷徨青春的蹉跎还是要企盼这个轮回的结束。
窗外的阳光斜照在雪雁的身上,阁屋炉火正旺,她只披了一件貂绒领子的紫色短袄,手中抚着一卷《神农本草经》,懒洋洋地靠着躺椅眯着眼睛。
褚明远悄声进了屋子,这是书房,不孰房,所以他觉得来去自由一些,即便是雪雁不在,他也是先来这里,再叫小婉去通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含着笑脸看着雪雁促狭地说。此类玩笑其实经常开罢,雪雁闻声抬头望了他一眼,捕捉到了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真诚,慌乱中仓促地别过脸去。
从来都是一心只当他做弟弟罢了,从没想过什么儿女私情。就算没有念北,她也绝计不会喜欢上他。雪雁自己在心里慌忙地定位。看了她的激烈反应,褚明远玩味地一笑,说:“看把你吓得,你这样一个大被我娶回家,天天揪我的耳朵,我可受不了?”
听了他的话,雪雁心头缓和了一下,换上一副日常的调皮笑脸:“知道就好啊!说来看看,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小女子,姐姐会帮你留意啊!”
“怎么,姐姐你想做媒婆?”褚明远低头研着墨说。
雪雁摆弄着衣裙上的丁香花香囊,看了一眼窗边侍弄糕点的小婉,低头“嗤嗤”笑着说:“你这样风流倜傥的公子怎还愁没人来说媒,说到底,心悦君兮君不知,说不定哪一个女孩子正想着你,你不知道便罢了。”
“什么?我怎么不知,谁家女子,快说与我听?”褚明远一脸探究,嘴角带着意思促狭问。
雪雁不答他的话,从侧面细细端量小婉,双鬟只是盘绾梳在两爆用青黛画了“黛眉”,明媚的眼珠子,姿色说不上最美,可也是个耐看的女子,性格又开朗可爱,可若是明远公子本无此意,那也是无法强促成此段情缘,况且褚大人又怎么肯让儿子娶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女儿家呢,即便是侍妾的话,倒底是“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是谁也不想的。
正思量着,小婉已经摆弄好糕点,喊道:“,快用这点心堵住公子的嘴罢,他便不得胡说了!”
雪雁会意一笑,答道:“是了,看看我们家小婉的手艺,不是任哪位风流倜傥的就能品尝的!”
“!人家好意为你,你倒反过来取笑人家!”小婉红起脸来朝着窗边方向瞥了一眼,拿起竹木托盘扭身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