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菜觉得自己和空知秋有某种诡异的缘分。
近日来,她每次出门总能在大街上遇见他。
抛开国别的成见,香菜对空知秋本人并不反感,因为这小子很聪明,到目前为止还没跟她玩儿过阴的。
似乎无论走到哪里,空知秋都是一成不变的和服装。
从他的言谈举止中,会让人以为他是个遵循传统的保守派,实际上他骨子里有着不可磨灭的叛逆因子,是个隐性的激进派。这两种矛盾的特性体现在他身上,却没有一丝不和谐感。
空知秋轻车简行,身边依旧有一名日本武士护驾。
在街上看见香菜,他吩咐司机停车。
只要是认识的人,看见了就去打招呼,大约是出于这种基本的礼貌,空知秋拦下正往兴荣道去的香菜。
跟非洲难民似的,香菜脑袋上。
“当然不能跟做大生意的秋桑相比。正如你所见,我只是个小裁缝。”香菜将包袱重新系好,嘿嘿一笑又道,“虽然我们不是同行,这种事情还是小心点儿好。”
空知秋颔首,“看得出。你做的衣裳跟别家的不大一样。”
香菜有些小得意,“这是必须的。”
她正要跟空知秋告别,见一熟人上前来。
是渠道成。
“香菜,我爸还在等你呢。”渠道成老远就看见香菜被一个日本人缠住,以为她脱不开身,便上前来替她解围。
他也是好心,不过空知秋对香菜也无恶意。
“哦,知道了,我这就去。”
香菜辞别了空知秋,跟渠道成一起往兴荣道去。
渠道成也没问那日本人是什么身份,却是在走远之后低声问香菜,“东西带来了吗”
“就在你手上。”香菜用眼神指了一下他手上的包袱。
闻言,渠道成神色大骇,双手猛的一抖,险些将刚到手没多久的包袱扔掉落在地上。
“你”
一时间,渠道成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香菜将那么重要的一幅画夹带在包袱中,居然还能跟刚才那个日本人有说有笑,她就不怕被发现么
他感觉那个日本人的身份似乎也很不一般。
香菜自然担心会被发现,倒是不怎么害怕。
在空知秋那种精明的人面前,表现的越是异常,就越是容易被怀疑。好在香菜凭借演技瞒混糊弄了过去。
知道那幅画在她手上的人并不多,除了明白这件事的骆悠悠,她也曾给过渠道成暗示。
前些天她去布行之前跟渠道成稍微碰了一面,渠道成向香菜表明他是地下革命党的身份,并开口向她要她手上保管着的那幅画,甚至还要拉她入伙儿。香菜委婉的拒绝他,她为人招摇而且以她现在这种备受瞩目程度,一参加什么革命活动,肯定会立马身份曝光。
两人约定,再见面时,香菜将两幅画交给他,一张真画,一张假画。
“两幅画都在包袱里,你可别搞混了。”香菜回头看了一眼,早就看不到载着空知秋扬长而去的车影。她敛整神色,一脸凝重。沉声提醒渠道成,“刚才那个日本人要去你们学校的拍卖会,你去的时候千万不要被他看见了。”
香菜提起那个日本人,渠道成倒是想问问:“那个日本人是什么人”
“具体身份我不知道。我猜应该是日本国的某个财阀家的公子哥儿。跟骆骏那场官司,我受过他的照顾”
渠道成一点即通,心知那日本人不是简单的人物。对方要是没有别样的心思,便不会去菖蒲学院参加那场拍卖会。
空知秋就是冲着韩文轩的画去的,却也不单单是为韩文轩的画而去。
两人在布行的仓库悄悄做了交接。香菜将真伪两幅画一同交到渠道成手上。
自己儿子什么尿性,老渠怎会不清楚。
渠道成临行前,他反常的嘱咐了一声,“出门小心点。”
渠道成深深看了老渠一眼。
老渠虎着脸撇开眼,没去看他目光中的复杂之色。
他转而叫香菜,“丫头,让我看看你做的衣裳。”
“先关门。”
“不就几件衣裳,神秘兮兮的。”老渠嘀嘀咕咕,显得很是不情不愿,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把店门关上。
香菜将包袱中的三件素袍取出。一件黑红色露背式短身旗袍,一件明黄色的单肩无袖式拖地旗袍,一件白色七分袖斜襟开叉式长身旗袍。
三件旗袍都还只是个样子,袍身上素得没有任何花样。
一看到这三身旗袍,老渠和石兰眼前都是一亮。再看到香菜亲手画的彩色设计图,老渠更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石兰脸上流光溢彩。
香菜对石兰说:“这些设计图,我是按照旗袍的比例画的,有些局部的细节可能不是很清楚,你看能不能照着图把花样绣出来”
石兰捧着设计图。一张张过目,难掩激动与兴奋之色,也看的出,她十分喜欢。
图上的花样。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
“我我害怕绣不好”毁了这几身好看的衣裳。
石兰感到责任重大,反而怕自己担任不了。
香菜知她是临阵怯场,便笑着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