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吩咐底下杂役庄户将两千多人剩余的饭食继续抬上来时,周原才与石元等人去简单的用过饭,也是到这时候,他才发现不但是他与石元等人操劳了一夜,便是自前数日起白日便在庄上帮忙的王蝶儿也是一夜未归,在伙房帮着张罗了一夜。
看着那个一夜辛劳的女子趴在伙房外的石桌上眯眼小憩,周原将身上的外衣解下,轻柔的盖在她的身上,也想去触碰下那张有些憔悴的美丽脸庞,只是知道那样也是对这个女子的不敬,遂笑笑作罢离去。
所谓天下父母心,即使在王福内心深处,他最最在意的未必是自己的儿女,但为人父母,对未婚女儿彻夜未归的担忧总是深切,至于年幼的王哲,他想一个男娃总该吃不了亏的。
昨夜周庄的大事王福夫妻也是知道得清楚,相比于王福对女儿名节的担忧,林雨婷其实更在意的是如周原这般人物,自己的女儿若进得周家,将来的风波如何少得了?以她年轻时的诸多经历见识,自然知道英雄少年对女子的吸引有多大,但英雄人物也向来多不将区区女子放在心上,也不会如王福般此生唯她一人。
“你去将她叫回来!其他的我来和她说便是,实在不行,以我们王家现在的条件,便是招赘又如何?”
王福笑着安抚道:“娘子可不要为这些事生气,我这就马上去周庄。只是女儿大了,自然有她自己的心思,可要好好的说,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只是心下暗自摇头:以你宝贝女儿现在的眼光,招赘,怕是难了。
“招赘?哈哈!什么人才会是被招赘的人?”王蝶儿压了压手中的衣衫,想了想又轻笑着对王福道:“怕是只有爹爹这样的才会肯吧?”
王福红脸瞪了一眼道:“听你娘好好说!拿我做什么比较?恩……我那边还有事,先忙。”
林雨婷看着王福远去的背影,柔声道:“你爹这样的又什么不好?一心一意的对我好,其他任何女子都不放在他心上,女人找到这样的男人才是福。”
王蝶儿讽笑道:“若是单单只因为喜欢我,那又有何难?这秣陵县里只要见过我的,十个少年男子里,喜欢我的就会有十个。我王蝶儿要嫁的人,自然是要与所有人不同!”
林雨婷耐心劝道:“他周玉轩早有正室,你若入门,只能做妾,是做妾啊!当年你娘都不敢走的路,你还要去走?而且陈沈两族的贴身丫鬟早就在他身边,以他如此身份才华,以后入得他门的女子不会比你差,你又拿什么去和人家争?你又何必去和人家争?”
王蝶儿轻抚着手中衣物,回想起与周原在白虎寨相遇后的种种切切,再想起他为自己花尽心思而修建的竹楼,想起他不知何时轻盖到身上的衣衫,心中更是甜酥如蜜,微笑着起身道:“不要以为你觉得好的,我就一定会喜欢,我不是你,我是王蝶儿!从此以后,我的事我自己做主!就算是只能做妾,我也认了!”
林雨婷气得挥手扇去,见王蝶儿丝毫不退缩的迎上,一张俏脸上清晰的五根指印显现出来,那心气与她父亲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却再也挥不下手,只忍不住落泪道:“就算以前的那两门婚事不如意,你也不用如此的糟蹋自己啊,妾通买卖!买卖啊!那王家的老四,你也是认识的,前年进他家的那个女人,人家不比你漂亮?人家不比你会讨男人喜欢?结果被玩腻了还不是被他家正室活生生的烧死?你可听说过他王老四掉过一滴泪?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个买回来的物件而已!你还一心要去做!”
王蝶儿却轻笑着上前捏住她的手道:“娘可不要再生气了。我与周玉轩呢,现在说这些都还早了呢,若是真的选不了他,女儿也不会勉强,娘可尽管放心好了。”
林雨婷气笑道:“还早?前前后后的,都在人家庄上待了好几夜了,你怕是没听这城里都说些什么?你以为你死了一条心跟着他,他也会和你一样不在乎这些?”
王蝶儿摇摇头道:“不然娘以为我还能怎样?连嫁两次都没嫁掉的人,一次是陈二皮那无耻之徒,一次落在白虎寨过夜,我不这样还能怎么样?”想起周原的种种,又羞笑道:“做他的妾又如何?与其便宜那些好色之徒,还不如给个我喜欢的人,而且只要他要了我,自然知道我的清白。”
林雨婷疼惜的将王蝶儿抱入怀中:“你就以为你将这事坐实了他就必定娶你?这是什么?不要告诉我这是阿哲穿的?就你现在这得意样,怕是十拿九稳了?死丫头还笑?撕了你的嘴……”
王福不会知道自家两个女人在家里嘀咕了一两个时辰商量了些什么,他只知道王蝶儿依旧如以前一般,每天用过早饭便在十余护卫的陪同下,牵着王哲到周庄,一直待到日头落土才回县城。若说要与往常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每天王蝶儿起来准备的时间更早了些,连带自己的娇妻也是早早起床为她精心梳妆打扮一番,还让自己从江南城中有名的丽水轩采购了一批上好的胭脂水粉等物,便连花锦坊的轻薄绸缎也要他捎带一些回来。
与林雨婷总是有些担忧不同,王福这几日到周庄时,都能看到王蝶儿居然开始操持起周庄的一些杂事,他心中直想:若不是周原这小子心下有意,又怎么会如此安排?不但是王蝶儿,便连他刚刚十一岁的小子居然也被周原差遣上了。
第一次看到王哲在教习那群十来岁的狗屁不通的小娃识字,间或还向周原或护院学习枪棍锻体之术,王福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心下也有些生气:你周玉轩拐走我们宝贝女儿也还罢了,如今连我们的儿子也不放过!
只是见到王哲在周庄上即使喧闹得满头大汗,却依旧兴高采烈的快乐无比,自己唤他过来喊他休息,他却直嫌自己聒噪,王福能感觉到他与在家中被自己娘子管教时的绝不会有的飞扬。
王福自己年少的记忆中,背着对他寄予厚望的父母阿姐出去疯玩也不在少数,在现在想起来,似乎那些才是真正让他开心的童年时光。如同他的父母阿姐一般,林雨婷也对王哲期望颇高,除了为人父母,或许也是她心中曾经对才子佳人期望的一种寄托。
王福不会去在意林雨婷心里的那些想法,他对现在的生活是极为满足的。以他王家如今的家业,王哲此生衣食无忧是肯定的了,所以他也不会将王哲在周庄的种种告诉林雨婷,除了怕她生气责怪外,他也有些其他的小心思不是?
“尽量在林荫的地方戏耍,回家前可不要忘了洗漱,要被你娘看见,怕是一年半载都出不得门,”王福拍拍王哲湿漉漉的脑袋,照例对着浑身短衫都湿透的他叮嘱一番。
王哲不耐烦的摇头甩掉他的手,抱怨道:“我可不是小孩子了!原哥都夸我是小小男子汉了呢!你跟阿姐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