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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两个人两处伤两道目光(1/2)

作者:绯瑟

    陈静静一脸骇然地看着从天而降的楚天阔, 只觉得时间似是一下子凝在了自己的身边, 仿佛村舍里混了百味的酱, 看着便黏黏稠稠, 既搅不动,也拌不开。

    这人怎会出现在这儿?

    他究竟听了多久, 看了多少?

    眼见着楚天阔收回了目光,看向了韩绽, 陈静静才觉得心底松了那么一松。

    他强压下心底的恐惧,目光像不安的兔子似的在楚韩二人跳来跳去,等观察了形势之后,他便把脚步往旁边那么一挪。

    然而陈静静刚刚挪了一步,楚天阔就看了他一眼。

    他仿佛只是很随意地看了一看, 像一个路人看着市集里的菜贩。

    可这随意无比的目光却好似陈静静头顶的天,猝不及防地压了下来, 几乎要把他这个人压成一张薄薄的纸。

    所以陈静静忽地不动了。

    他连一动都不敢动, 似连呼吸都消失殆尽。

    这个人静得好似一抹月光,那躺在地上的一堆黑衣人便是月亮旁边的黑幕。

    这群人多是被韩绽给一刀毙命,此刻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安静得宛如山风中的一张黑毯。

    陈静静一动不动之时, 就只垂着眉,低着头,巴巴地望着地上的一堆尸体。

    他闭上嘴的时候,那寂静便无边无垠地蔓延开来,四周仿佛只听到他的汗珠子从额间滚落的声音。

    楚天阔这才把那目光收了回来, 转过脸,若无其事地对韩绽笑了笑。

    “韩兄,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韩绽吞了吞口水,两颊盘起了红彤彤的云朵,一只眼像枯井里的火,在黑暗中烧得滚烫滚烫。他一动不动地瞧着楚天阔,原本僵直了的身躯也开始不自觉地震颤起来,像根枯干了的胡杨木在风沙中战栗。

    等楚天阔期待地看向他时,他又张了张嘴,似想把十八年来的疑惑都一一诉说,可那话语风风火火地走到唇边,却是一个字都溜不出来。

    韩绽自认为自己是个铁身石躯的汉子,从不懂什么叫羞不能言。可如今重遇到了楚天阔,他这铁身就融了,石躯也碎了,一张什么都能说的嘴也像是裂了。

    这样的场景着实令人尴尬。

    楚天阔无言地叹了口气,本想再问些什么,可当那目光扫到韩绽面上的沧桑,尤其是扫到他那一只瞎了的眼睛时,这个人的面上便似被针刺了一刺似的。

    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问,只安慰性地拍了拍韩绽的肩,然后蹲下身子抱起了人事不知的白少央,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一只易碎的花瓶,小心翼翼到了极点。

    韩绽也顿时醒悟了过来,立时背起了昏死过去的叶深浅,跟着楚天阔一道出了石林。奇怪的是,这两人皆没有再回头看那陈静静一眼,仿佛忘了世上还有这人似的。

    等他们走远了之后,陈静静才忽地松懈下来,仿佛解了一道无形的禁制似的,开始大口大口,贪婪无比地呼吸着千绝岭中干冷的空气。

    他这一松,周围山风也像是解了封,化了冻,开始重新活络起来,欢快地往他身上扑。可陈静静却似一点也不领情,只贴在了巨石的上面,躲出了欲迎面扑来的山风,在阴影中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在寂静中流过之后,陈静静便忽然想起了临行之前,澹台舒朗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若遇着了韩绽这样的人,就和他好好玩玩。遇着像我这样的人,就离得越远越好。可若是遇着了像楚天阔那样的人,那就不必忧心了。”

    陈静静当时便笑道:“我可听说他是个绝世的高手,你却叫我不必忧心?莫非他投了大王之后,就成了个动口不动手的好好先生?”

    澹台舒朗只缓缓道:“他若想让你死,你便连逃都不必试着逃,他若想让你活,那你便无论如何都死不了。所以你自然不必烦心,听天由命即可。”

    那时的陈静静听完这话,只直勾勾地瞪着澹台舒朗,仿佛看着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怪物。

    可等他今日见过了真正的怪物之后,才明白澹台舒朗的那句话有多真。

    ————

    楚天阔出了石林之后,便带着韩绽穿山越岭。

    韩绽也甚为乖觉,一路上都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一句不说,一字不问,只是觉得这时间过得比流水还快。等他们翻过一道龙脊似的长坡,再飞过挤成一条线的崖壁,天色便已完全由明转暗,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也已经到了。

    韩绽抬头一看,只见楚天阔领着他来到了一处山洞。

    这山洞地势隐蔽,不易被寒风侵扰,里面有水有粮有药酒,还有楚天阔铺在地上的软被,是个休养疗伤的好去处。

    韩绽立刻随着楚天阔进入山洞,开始替叶深浅和白少央处理起伤势。

    白少央受的主要是内伤,叶深浅受的却是外伤,前者伤势还算稳定,后者的呼吸却越来越弱,所以处理起来的顺序和方式也不一样。

    楚天阔先是扒了他那外甥的衣服,在他腰间细细检看了一番,越看越是面色沉重,仿佛那伤口忽然跳出来咬了他一口似的。

    韩绽刚想问话,楚天阔却眉头一扬道:“把你的刀在火上烤一烤。”

    他说这话时的口气十分平常,但却好似蕴有某种奇异的力量,容不得人拒绝。

    韩绽只皱眉问道:“这烤刀是做什么?”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那死去的周千盛。

    这倒霉鬼之前就想拿着他的乌衣刀去烤肉,想必楚天阔绝不会像他那般无聊。

    楚天阔只道:“他的伤口一直不好,应是嵌进了什么异物。你得先用快刀把腐肉剔除干净,再给他上药包扎。若那异物一直嵌在里面,他身上的腐血只会越流越多,烂肉也会越长越大。”

    韩绽却犹豫道:“话虽如此,可我从未替人刮过腐肉,万一有个差池……”

    隔行如隔山,他虽然擅长杀人,可却不擅长医人,万一刮错了哪块肉,会不会要了叶深浅的小命?

    楚天阔只轻轻一笑道:“你刮肉的时候,我会在一旁看着。记住一点,别人或许会有万一,可你是韩绽。”

    “韩绽”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仿佛带了一种特殊的魔力似的,使得这身上带伤的刀客一下子忘了疲惫,浑身上下都似充满了无尽的力量。

    于是他便擦干了乌衣刀上的血,拿刀身在火上炙烤了一会儿,然后看了一眼紧闭着双眼的叶深浅,昂起首,挺起胸,像是个英勇赴死的义士一般走了上去。

    然而受刀的却不是他这义士,而是昏迷中的叶深浅。

    韩绽走过去的时候,还用着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洞外的天,只见那冰盘似的月亮高高挂在头顶,星子则东一簇,西一捧地胡乱分布在月亮附近,似是被谁随手一拨洒在天上似的。

    月色这么美,天空如此明净,一定不会是个侠士枉死之夜。

    于是他心一沉,气一屏,便把刀搁在了叶深浅的伤口之上。

    ————

    一炷香之后,韩绽便几乎是精疲力尽地倒在了地上。

    他倒不是真的力气用尽,而是忽然一下子松懈了下来,便再也支撑不住如恶狼一般扑来的疲惫感。

    他下刀之前,叶深浅的面色一直是惨绿煞白的,如今腐肉剔尽,外药内药都上了之后,这人的面色便渐渐去了鱼鳞似的惨绿,只留下一层薄纸般的煞白,整个人看上去都像是透明的一般。

    楚天阔的面上也有些微白,可他的一双眸子却似比洞外的星子还亮。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叶深浅,目光忽地变得辽远而悠长起来,像是在审视着什么似的,把这年轻人面上的轮廓一点一滴地收在眼里,好像那五官里写满了另外一个人的痕迹。

    一个女人,他妹妹的痕迹。

    山洞里一下子静得出奇,静得仿佛只有韩绽绵长而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薪火里木柴劈啪作响的声音。

    下一瞬,楚天阔及时地收走了眼底的一抹悲凄,转过脸对上韩绽,面上含笑道:“我要替白少央运功疗伤,烦劳韩兄再支撑一会儿,为我们守上半夜。”

    运功过程可长可短,或许仅仅是几个时辰,或许会长达半日,而一旦运功者被人打扰,便有走火入魔之险。楚天阔也似乎是为了这个,才特意跑到这不易被人寻着的山洞里来。

    韩绽知晓事情轻重,便点了点头,强压下身上的疲惫,提起刀便坐在了门外。

    不知为何,他在未见到楚天阔前,心中便十分怀疑这人是否真的投了北汗,做了那卖国的奸贼。

    可如今真的见到这人了,他却欢喜得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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