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笑问:「怎样?卡办好了吗?」
说到欢喜事,雪怡立刻不再跟我计较,扬起手上的卡片眼泛星闪的兴奋道:
「办好了,原来不是六五折,是六折!我觉得好幸福啊!」
我向小莲苦笑,看到没有?对女孩子来说,朋友在名店当经理才是幸运,名
牌给打折方为幸福。
「不过爸爸你真是有一位太优秀的伙计,我觉得你应该给他加薪升职。」雪
怡对早已忘记名字的男孩讚不绝口,弄得郭健伟一脸腼腆。父亲好意安排相亲没
有看上,结果一张贵宾卡便正中红心了。
「别用伙计来称呼,健伟是我的好帮手,而且他的加薪升职也不是由我来决
定的。」我一本正经道。女儿嘻皮笑脸说:「那你尽量给他多一点轻鬆工作,迟
到早退也不要算进去吧!」
「妳把爸爸的工作当是什么了?以为公务员真是妳说的偷懒鬼吗?」
「不是不是,公务员也是官,好大的官威,请饶过贫女一命。」女儿心情美
极,鬼灵精怪的装模作样,叫人哭笑不得。
胡溷一顿,雪怡看到小莲的饮料,好奇问道:「小莲,妳这杯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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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提起杯子说:「榛子咖啡,味道不错,要不要试试?」
女儿老实不客气,接过喝一大口,大呼美味,递给文蔚道:「这个好喝,蔚
蔚妳也来试。」
文蔚也是接过杯子轻呷一下,女孩子感情要好分甘同味并不奇怪,但看到三
个女生轮流喝着同一杯咖啡,我突然有一种奇怪感觉。
她们亲同姐妹,自在大学认识后便如影随形,见面时间比家人还要多。那雪
怡和文蔚援交的事小莲会否不知情?以她的机灵,总不会一直被蒙在鼓裡吧?
我自己亦曾年青过,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往往是朋友比家人亲暱。有秘密、
有困难亦宁愿跟闺密商量,也不愿给父母知道,也许她俩有告诉小莲自己在做的
事,甚至情况更坏的是…她亦是同流合污。
『不可能,这样秀气的一个女孩,又怎会是…』看着面前端庄秀丽的小莲,
我如何不会相信这一秒的荒谬想法。但再望向旁边清纯如水的文蔚和活泼开朗的
雪怡,又有谁猜到她们背后做着那背叛灵魂的事。
这个世界,我已经分不清看到的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好了,也不要只顾着玩,下星期有另一遍论文要交,现在不准备,别拿零
分又哭了。」女孩们嘻嘻哈哈之际,小莲不忘提点她们注意学业,雪怡挨向我撒
娇道:「爸爸,如果雪怡今次的论文拿八十分以上,你给我擦卡唷?六折真是很
划算耶。」
「妳真的拿到才说吧,爸爸不是教妳做事前不要先谈条件?」我教训道,女
儿向我作个鬼舌,拉着文蔚研究哪一个包包最漂亮。
说实话,只要妳不再做援交,就是要爸爸耗尽家财,全部给妳买下来又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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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关係?
只要妳变回,我家当日的女儿…
閒聊一会,到了下班时间,咖啡店的客人开始逐渐多起来,为了不打扰店子
我们也不碍着座位。雪怡表情花俏地向「新」认识的郭健伟和两位女生说再见后
便随我一起回家。
这是令人安心的一天,经过那天的惨痛,现在我对雪怡可说是杯弓蛇影,害
怕她不知在什么时候又跟嫖客交易,只有伴在自己身边时才能鬆一口气。
但一个父亲要整天二十四小时跟着女儿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我只可以尽力而
为。用各种方法把雪怡留在身边,用各种方法给予女儿家庭温暖,用父母的爱,
让她忘记自己是一个援交女,让她明白援交是一种多么伤害家人的事。
吃过晚饭,洗完了澡,我回书房读一会报。偶尔忆起下午时小莲的笑容,那
怀疑没有平息。但我知道猜测也没意议,这女孩始终跟我无关,我是无权过问,
而且以她们的感情即使真是一伙人,只怕亦跟文蔚一样不会吐出一句半句。
当日因为集中文蔚而冷落雪怡的教训,令我明白不能再把注视放在其他人身
上,我没有馀裕去拯救所有人,我连自己的女儿也拯救不了。
想到这裡,桉头的手提电话突然响起一声提示音,刚想起谁谁便来了,是文
蔚。
「叔叔在做什么了?」
跟这女孩聊天也是乐事,或许更能套出什么,在互相知道对方身份的此刻,
文蔚始终是最有机会突破缺口的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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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烦恼」
「是擦卡的事吗?(掩嘴笑)」
「妳知道不是」
「那就不关我事了」
「别装笨」
「我是笨的所以才给骗子骗」
「喂,要一直提着吗?」
「要,这个可是要提一世」
看到文蔚跟我说笑,我感觉她的心情应该还不错,尝试回到那话题上。
「有没打算做个乖女?」
「现在不乖吗?叔叔要做三次我也依你了」
「我是说不令家人担心那种」
「没担心,他们不知道」
「但有天总会知道吧?」
「你再绕着这话题,我便以后不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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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关心妳」
「是关心飞雪吧?」
看到这句话我愣了一愣,这是文蔚首次在我面前提到雪怡的援交名字,她是
一个聪明女孩,大慨已经猜到在茫茫人海中,我会找上她不是偶然,而是因为我
发现了女儿的秘密。
好吧,既然大家不再掩饰,我也没必要隐瞒什么,可以更直接了当。
「都一样关心」
「那怎么不自己跟她说?」
「我跟她说,会有什么后果?」
「天晓得」
「妳知道我不敢赌这一局」
「你拿我作赌注没所谓,自己的女儿便不敢了(白眼)」
「是我错,别拿这个讽刺我」
「那乾脆不要管好了,你找你的女孩,她接她的客人」
「妳认真吗?」
「你没找吗?是谁做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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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别老抽我后脚」
「那你也不要老问同一个问题,以不诚实的手法,是永远不会得到诚实的答
桉」
「这又是谁的名言?莎士比亚?达文西?」
「蔚蓝碧海」
「我败给妳了」
「叔叔还会约我吗?」
「妳跟我开玩笑吧?那种事不可能再有下次」
「你玩厌了我」
「别用这种形容词,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不会,金钱交易,各不拖欠,其他人在的时候我装作没事发生」
「拜託,我已经很头痛」
「我给你医好(听诊器)」
「妳来真啊?」
「我们这行回头客很重要,何况跟叔叔做也蛮舒服」
「这么恭维,我应该值得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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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反正一定要再找我,我看看,这星期除了星期六其馀都可以」
星期六,看到这个日期,我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今天是星期一,有什么嫖客需要这么早便预约週末?直觉告诉我那不是一个
人的约会,而是一个有特定日期的聚会。
『明天的派对,去吗?』
脑门叮一声响起那可怕的字句,派对!是文蔚曾提及的群交派对!
我顿时觉得整个心如被揪起般透不过气,无法想像女儿在那种滛乱场所的画
面。战战兢兢的试探式问道:「是去派对吗?」
文蔚沉默下来没有回答,她知道自己说多了,这也使我确定自己的推测没有
错。是派对,她们将在今个星期六举行派对。
我得到答桉,没再苦苦相逼,主动撤回问题:「妳不想告诉我没关係,这两
天再约妳」
「嗯,那我先睡了」文蔚似乎也害怕泄露太多,没有跟我聊下去。
「再见」
「拜拜」
跟女孩离线后我沉浸在思绪中,群交派对,那无疑是一个地狱,我不知道雪
怡有否曾经参与,但无论如何不能再给她踏足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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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想办法制止她们…」我脑内盘算着。
我不能管束雪怡不让她上学,她要翘课接客我也无可奈何,但至少在自己可
以制止的情况下要尽力不让它发生。我决心以父亲的权力,在这週末把女儿留在
身边。
「星期六全家去渡假?」
次日晚上在家中吃晚饭时,雪怡听到我这突如其来的提议瞪大双眼。
「对,妳不老说要去伯父的别墅屋玩?爸爸这星期有时间,可以带妳和妈妈
去渡週末。」我边吃边不经意道。
家兄早年居住在郊区的一间独立洋房,后来因为全家移民加拿大,屋子和座
驾一直掉空,只偶尔回来探亲时才小住几天。因为位置近海风景也好,过往雪怡
总说要去渡假,但总因我工作忙碌找不着时间,今次正好大派用场。
「怎么这样突然,也不早说的?」雪怡莫名其妙,我没好气说:「星期二约
星期六也不算是早吗?是谁星期五说星期六去米老鼠乐园爸爸也奉陪?而且是妳
经常说要去,我才特地抽时间的。」
「但现在是冬天,又不可以去沙滩游泳,没什么意思啊,而且我今个星期六
已经约了别人。」一如所料女儿推却,我故意问道:「约了谁?」
雪怡愕住半秒,结结巴巴说:「是…蔚蔚和咏珊她们…去打桥牌…」
果然雪怡也是打算参加派对,我装作若无其事道:「那不更简单,叫她们也
一起去不就好?伯父的家什么也齐全,不但可以打桥牌,唱ktv,打游戏,晚上
更可以烧烤和去岸边看夜景,想玩沙滩排球也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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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但她们星期六不一定有空呢。」雪怡仍在找借口,我不明问道:「不
一定有空?妳们不是约好打桥牌?」
「唷…那…那好吧,我明天试试问问她们…」推无可推,雪怡勉强应付我。
我意志坚定,就是用什么方法,也一定要把女儿带在身边。
晚上乘着雪怡洗澡,刚从厨房洗碗出来的妻子问我:「喂,怎么突然说去渡
假,还好像一定要去的?」
这回轮到我被查问的吞吞吐吐:「刚、刚才不是说了,是雪怡自己说要去,
我才特别迁就时间,亲子活动嘛,对一个家庭来说很重要…」
「真的?」秀娟扬起高低眉,对我这个解释不是很信服:「我看…是另有原
因吧?」
「哪裡会有别的原因…」我拿起报纸掩饰心虚的表情,妻子取笑说:「一定
是前晚听雪怡不断称讚健伟,有人吃醋了,怕女儿给别人抢走了吧?」
「老婆妳乱说什么了?」我没想到她会想到那边去,扁起额上皱纹,妻子笑
得开朗道:「不是吗?雪怡一向最疼爸爸,现在她说其他人好你便慌起来,想多
点陪伴女儿力保不失。」
「拜託,秀娟妳看太多七点半,别把那些烂情节搬到家裡去。」
「还说没有?看老公你面都红了,岳父女婿一直都是世仇,想抢走我的宝贝
女,没那么容易!」妻子装起我的声线嘻闹着,我想说老婆妳今年四十六,更年
期都要来了,没有本钱装可爱。
要一个年轻女孩放弃週末陪伴家人是一件困难的事。但正如小莲所说,我跟
雪怡的关係比一般父女好,孝顺的她不想令我失望,故此虽然进退两难,还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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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敷衍地认真考虑。
对我而言这亦是一个考验,当日飞雪飘飘肯为伯伯不去接客,今天雪怡是否
又愿意放弃派对陪伴家人?说实话我对这个答桉没什么信心,始终到此一刻我还
不知道雪怡做援交的原因。一家不缺钱,二父母亦算疼爱,那推动她去卖滛的动
力到底有多重,我是毫无头绪。万一她是被逼去做,那我无疑是在落井下石,把
女儿推上一条两难之路。
接着一天雪怡没有回覆,我也不逼得太急,结果到了晚上却被文蔚斥骂。
「世伯你好过份!」
可能因为太生气,文蔚连叔叔也没称,直接把我叫世伯了。
我在qq装傻输入字句:「发生什么事?」
「还在装,今天飞雪跟我说了,你在我这边收情报,那边来搞砸!」
「喂喂,老人家还是不知道妳说什么」
「好讨厌!你明知道我们星期六有事,却说去渡假,不是故意为难?我们早
答应了,现在爽约会给红姐骂惨的!」
文蔚个性温驯,少有如此动气,我用心良苦地相劝道:「我也是出于无奈,
作为亲人,难道可以眼白白知道妳们去那种地方也不制止吗?」
「我觉得你是很无聊,就是避得这一次,那下一次怎么办?这根本是自欺欺
人!」
我以心底话对女孩说:「妳还没有子女,不明白为人父母的心情。孩子在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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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妈的心裡就像最宝贵的瓷器,不想被划上任何伤痕,即使那伤痕是别人,或
是他自己划上也不希望。就是知道明天会被摔破,也努力守护到摔破前的最后一
刻」
文蔚看了,情绪似乎冷静下来,隔了一会才再次发言:「你没想过要解决事
情吗?」
「当然有想过!每天都在想,我需要帮助,妳会帮我吗?」我求之不得的说
道。
文蔚再次停顿,五分钟后才回答说:「我帮不上,我也是病人,我连自己也
救不了」
「蔚蔚…」
「别在这裡唤我名字」
「好的,那妳会来吗?」
「不会!」
文蔚的生气,令我明白雪怡真是很努力去央求她,冒着背信红姐的风险来陪
伴我这个父亲。
雪怡,无论妳变成怎样,永远也是我的女儿。
结果在接着一天下班回家,雪怡告诉我一个喜出望外的消息。
「文蔚和咏珊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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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怡笑着点头:「本小姐出马,到她们不来吗?这是开玩笑的,我说有玩有
吃有风景,她们是求之不得啦,还说拿泳衣来游冬泳。」
女儿说得轻鬆,我知道其实是花了不少功夫,感动之馀好奇问道:「这么热
闹,但怎么没叫小莲?妳们不是总一起玩吗?」
「小莲她说约人了,这次时间碰不巧。」雪怡耸耸肩膀。
「那太可惜,我还打算给妳们四位小美女在沙滩上留些倩影。」我拿起久没
使用的照相机,雪怡脸红红的问道:「爸爸你说小美女,你觉得我漂亮吗?」
「当然漂亮,有妳妈妈的优秀遗传,不是小美女,是大美女。」我没有犹豫
的肯定道,雪怡被我哄得心花怒放,飘飘然的傻笑说:「嘻嘻,那我再游说一下
小莲,四美图少了一个的确是有点失色。爸爸,你替我们拍一辑裸照好不好?现
在很流行的。」
「裸、裸照?妳想爸爸流鼻血而死吗?」我掩着鼻孔,雪怡笑道:「不是真
正裸照啦,是不露点和不露毛,很有艺术气息的那种。」
听到女儿又点又毛,我尴尬得要命,雪怡没放过我的取笑说:「爸爸你害羞
啊?好可爱,雪怡今年几岁了?早便有毛有翼啦,我们有时间去浸个温泉,给你
欣赏自己的杰作发育有多好。」
「够、够了,妳不是找小莲吗?去打电话吧。」
「嗯嗯。」雪怡捉弄了我,坐言起行地拨起同学的电话努力游说:「喂,小
莲吗?是雪怡,嗯嗯,回家跟爸爸说妳去不了,他不知多失望,说再想吃妳做的
蛋糕,伯父那裡有大烤炉,可以一起做…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