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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中年妇女小纸条(2/2)

作者:金帛

农改实验区以来就一直不断地加班加点,忙上忙下的,可能身体虚耗得太厉害了,需要好好补一补才行。她还给我说了几种食补的药膳,说我如果想吃,又不会做,她可以帮我做好了,拿来给我吃。我明天就打电话给她,让她帮我做几次吃吃看。说不定就好了。你别难过。肯定不会是你的问题的。啊?”

    “马鸣娇真的这样跟你说过?”姚蕊这才抬起来,边用手抹着眼泪边看着肖向民问。

    肖向民点点头说:“要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她。”

    姚蕊摇了摇头说:“你不是还要到泰和楼去见投资商。你先去吧。明天再找她。”

    肖向民见姚蕊心情好了不少,就点头说:“那你答应我,晚饭一定要弄来吃。而且要保证饱。要不然,我好了,你却饿坏了。那不是又麻烦了?你现在可是我们未来孩子的营养基地,身体不搞好,孩子真的来了,还不饿着了?以后出来还以为我挣不到钱让你吃饱饭,害着他在你肚子里也挨饿,不认我这个爸爸,那我不是白干了?”

    姚蕊哧地笑了出来。笑了两声,嘟起嘴说:“现在一直怀不了,你还不是一直在白干?”

    肖向民也笑了说:“那我不能总不白干是不是?所以,你一定要把自己的身体顾好。等我补得更强壮了,才不会又不白干,对不对?”

    姚蕊正想回答,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肖向民抬腕看了下手表,叫了起来:“哎呀,都过了快半个小时了,柴萦碧看我还没过去,肯定去坏了。我得赶紧走了。”

    肖向民说着,转身就往门外走。

    “那你不接电话?”姚蕊叫道。

    “肯定又是他们打来的。你去接,就告诉他们,我前面接了电话就已经走了。”肖向民边说着边开门走了出去。

    ……

    泰和楼酒店里的一个小包间中,裴庆祝与柴萦碧俩个人正把门扣死了,在里面小声地密谈着。

    “老柴,这是四十万的存折,你收好。他们本来要给五万美元,我觉得现在银行业务中美元比较少,容易扎眼,就让他们兑换好后给我们。他们刚才在办公室拿给了我。”裴庆祝小声说。

    柴萦碧接过存折看了一下上面的数字,还用手指点了点数字后的零,然后露出笑脸边把存折收进包里边问:“他们有什么要求?”

    “要求免五十年的厂房租金,税收终身全免。另外厂建起来,投入生产后,任何因公务要进入厂区必须提前两个星期通知,任何闲人不得入内。还有,他们厂围墙外四周必须留有五百米空地。另外是要按他们要求给他们装上一条专用供水管道。还有就是任何情况下都不得因任何情况要求他们搬迁或者改造。”裴庆祝说,“这些一会儿你要对肖向民施压,这家伙软硬不吃。我跟他讲,他立即就顶回来。说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气得我够呛。”

    “我们吃饭让他背锅,他当然不干了。这家伙很妖孽,还是要小心点。”柴萦碧翻了一下眼白。他可是吃了肖向民不少亏,心里对他有点发虚。他想了一会儿,才接着说,“这些小日本鬼子提的都是些什么要求,感觉怪怪的。不过,除了终身免税和围墙外四周必须留有五百米空地外,其他基本也没什么问题。你跟他说说,十年内免税,围墙外留给他们五十米空地,如果他们要求强烈,就给他一百米。多了肯定不行,边上的企业看了也会有意见。肖向民那个人又不好说话,要是到时候他发飚,我们就不好办。要跟这俩从个鬼先说好,别他妈以为送那么点钱就可以狮子大开口了。”

    裴庆祝奸笑了一声,做了个点钞票的手势说:“行,除非他们这个加码,不然就按你说的办。肖向民那边,你一定把他压住,不然恐怕会搞砸。今天在现场,板田上一提出要建一条专用供水管道。他立即一口回绝了。这臭小子一点不把老子放在眼里,等这事过了之后,一定给他弄双大鞋穿穿。”

    “行啦。有那个心思,还不如多想办法弄这个。”柴萦碧也做了个点钞的手势,“他跳让他跳去,只要最终他肯签字,黑锅能帮我们背了,就是最大的鞋了。你别没事惹事,逼他急了,他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以前的刘太原和赵国辉也都是市里的常委,可都被他给弄进去的。这小子又狠又有本事,别小瞧了他。当然,当时主要是袁刚在后面给他撑着,现在龙安我说了算。他再大的本事,想翻天也不可能了。”

    “那行,我负责跟小日本鬼子沟通,你负责对肖向民施压,最好今天晚上能让他把合同给签了。我和板田商量好后,他们要是没意见,就让人马上回去把合同做出来。”裴庆祝阴阴地笑了笑说,“拿人钱账,与人消灾。我们也要表现积极一点,免得小鬼子不高兴了,不干了也麻烦。”

    “行,那你马上就去跟他们谈。我让容易立即给肖向民打电话。”柴萦碧说着站了起来。

    裴庆祝也赶紧站起来,先走过去把门打开,让柴萦碧先走出去。

    柴萦碧见裴庆祝的身段放得这么低,心里很舒服:一个专职副书记给自己开门让路,这种感觉空前的好呐。

    裴庆祝出来后,就过去用餐的包厢里跟板田他们商量。柴萦碧则去找容易,让他马上打电话把肖向民叫过来。

    …….

    肖向民到了泰和楼酒店,在停车场停好车后,刚下车,车场管理员拿了一封走过来问他:“你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肖向民吗?”

    肖向民点点头,笑道:“是啊,你怎么会认得我?”

    “我不认得你。是有人告诉我你的车牌号,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管理员木然地说。

    “哦?”肖向民奇怪地接过信,“是什么人?”

    “是个中年妇人,戴着眼睛口罩,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管理员说。

    “她有说什么吗?”

    管理员摇了摇了头:“没说别的,只说让你马上把信打开来看。”

    肖向民的大脑极速地搜索了一遍,也想不到有什么神秘的中年妇女,就跟管理员说:“谢谢你,我知道了。”

    管理却把手伸了来说:“她让我向你收十元钱。”

    肖向民笑了一下,掏出一张十元的递给管理员。

    管理员走后,他便边朝泰和楼酒店里走去,边将信封拆开。

    肖向民在领土里面掏了掏,好不容易才掏出一张小纸。他借着路边的灯光看了一下,只见上面写着:小妖孽,喜欢你正直无私的性格,不要被人改变了哦。

    肖向民怔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肖向民站在那里对着纸条,想了一阵,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是管理员想骗他的钱?可不对啊,管理员此前根本就不认识自己,认识自己了,那就更不敢这样去做。自己说什么也是个副处级享受正处级待遇的开发区主任,这个泰和楼又是龙安县政府开的。管理员不可能为了区区十块钱,而不要工作了。

    可是中年妇女中,他比较熟悉的就是马鸣娇啊。除了马鸣娇没有其他的人会熟到这样跟他开玩笑。可马鸣娇为什么要开这个玩笑,还戴墨镜戴口罩,搞得跟敌特接头似的。马鸣娇不可能去搞这一出,这大晚上的,她顾自己的老公孩子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跟自己玩这个的情调?可马鸣娇要是不可能,那又会是谁呢?

    称自己为小妖孽,那就说明她应该是官场中的人。妖孽是赵超勤市长和袁刚书记对他的智慧的夸赞,不是官场的人不可能知道,也不会去用。而从后面的话看来,这人对自己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只是这最后的一句不要被人改变了哦,似乎是一个警告。谁会改变自己的性格呢?谁又有能力改变自己的性格呢?

    姚蕊?她不才会呢。她就是喜欢自己的性格才嫁给自己的。

    肖向民想不出来会是谁,写这纸条是什么意思,也就不再想了,把信揣兜里,就往酒店里走。

    就在进酒店门口的时候,他突然灵光一闪,觉得这中年妇女在这个时候写这信给自己,是不是因为柴萦碧让自己来的事?难道柴萦碧叫自己过来,会有什么出格的动作吗?

    肖向民对今天的俩个日本商人是感到不舒服,对裴庆祝更是觉得别扭。裴庆祝竟然想以权压人,让自己改变开发区的规划。这开发区的规划是耗尽了梁家驹和开发区里所有人员多少的心血,才做出来的,如果每个领导都说他们带来的投资商重要,这边改一下,那边改一下,那开发区还需要规划干什么?让领导拍脑袋决定不就行了?

    要知道,经过梁家驹的修改后,规划案那是极为精密,每条路、每个下水道,每条绿花带都无一缺漏地做了安排。假如随便乱改,那就会将整个布局破坏了,使原来规划得井然有序的开发区,变得杂乱无章。那跟农民的小乡村有什么区别。而开发区是想建成小香港,不是建成小乡村啊。

    这些领导不尊重别人的劳动就算了,还不尊重科学。总以为自己手里掌握点权,那就什么都是专家了,都得按他们的意思去办才成。在别人那里,为了逢迎他们,也许会迫于权威,根据领导的意思去改变,但自己绝不能做这样的人。不能改变的,不管是谁来说,都是不能。不可能退让半步,就是再被停职,甚至免职,这个原则,他都要坚持。

    肖向民找到了柴萦碧他们在的包厢,容易便把他带到另个一小包厢里。

    裴庆祝正在里面和柴萦谈着话。

    就在肖向民来之前,裴庆祝已经又跟板田上一从沟通过了。板田上一坚持要求按他们提出的条件写入合同,但暗示如果裴庆祝帮他们办到了,他们可以再私下给一笔钱,至于多少,板田上一伸出了一个手指。不知道是指一万还是十万。

    柴萦碧觉得如果板田上一答应再给一人给十万,那这个险就可以冒一冒:不就是这一家嘛。调整一下又不会到哪里去,顶多也就损失几十亩。可那损失又不是自己的,反正财政买单。可自己的腰包却马上可以鼓起来。这是多好的事。为什么不干呢?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现在自己大权独揽,正是大肆敛财的时候,要是不敛,以后调到省里当个副职或者什么的,虽然可能是提升了,却可能会是官大了,权变小了,油水也没了。那时候想捞都没机会捞了。所以,柴萦碧听说板田上一有可能再私下追加送给他们十万,心不由就动了。

    “老裴,这板田看来也有些狡猾,他明知道我可以帮他们办到这事,可却捏着不肯一下把料都撒出来。他这是想玩钓鱼,我们不跟他玩。不浪费这个时间。你去跟他说,每人再给二十万,什么时候给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反正我们已经拿了他四十万了,他要是不给,我们又不是不给他办事,是他太小气。这四十万也就不还给他们。他们也没脾气。要不然,就按我们说的只能免税十年,围墙外给他们留着五十米,最多不超过一百米的道路和绿化带空地。如果他答应,我们两项也都可以答应他们。但要让他们说出一个充足的理由来,让我们至少在面上可以说得过去。你抓紧去再找他们沟通。肖向民马上就到了。”柴萦碧说得很果断。他现在在索贿这方面已经是行家里手了。

    自从在省财政厅当副厅长,分管着农林水利资金的划拔,他就一直这样在干着,袁刚走后这段时间,他大权独揽,更是变本加厉,又是卖官,又是卖人情,还卖威胁,放出风去,说要对那些部门的人事进行调整,让那些有实权单位头头个个吓得赶紧请求要找他汇报工作。

    工作汇不汇报不得重要,重要的是要懂事。那些能当上实权单位的头头脑脑们,怎么会不开窍呢。柴萦碧因此发了一笔的横财。前几天裴庆祝找他,说有日本驻香港的投资通过熟人找他,想到龙安开发区投资,有些特殊要求需要帮忙解决。他立即就想到当时在香港招商引资时,与前海港口集团董事长万芳签订的那个合同。

    前海港口集团董事长万芳为了确保那个合同签订下来,一出手竟然给了他五十万美元,让他吓了一大跳。也觉得真要搞钱,搞这个才来得快。所以,裴庆祝一找到他,他便食髓知味了,立即答应帮忙,但也留了话,说要看什么事情,是不是能帮的。这当然是暗示裴庆祝,要帮忙可以,但得让我个帮忙的理由。你跟他们熟,我又跟他们不熟。我凭什么要帮他们?

    柴萦碧没想到裴庆祝干这个也不是生手,一下就要了八十万,一个人搞了四十万。柴萦碧怀疑裴庆祝可以收的更多,有可能本来小鬼是给一百万的,裴庆祝却自己弄了六十万,把本来应该也是属于自己的十万给多拿走了。

    柴萦碧正是有这个怀疑,所以办起事来也故意不那么利索。答应了百分之八十的条件,却拒绝了百分之二十。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也想给裴庆祝出个难题:事情是我办的,你他妈的却吃大头,给我小头。我不刁难你一下,那还了得?你还以为我柴萦碧傻啊。还有小日本鬼子,也让你们知道一下,到底谁才是对你们有用的人。要撒钱,就要撒给我,别乱撒。乱撒了,钱花了,也不一定能给你办成事。

    那俩小鬼子也算是精明,裴庆祝再去找板田沟通时,板田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想了一会儿,就要求他和柴萦碧当面谈。

    裴庆祝没办法,只好把板田带到了小包厢里,让他们俩个单独谈。

    结果是板田答应另外再给柴萦碧三十万,但柴萦碧必须保证让他们提出的条件和要求写进合同里,并在日后给予兑现落实。

    柴萦碧立即就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

    板田出去后,对裴庆祝说:“柴市长为人真是爽快,我只把自己的理由跟他说了,他立即就答应合同全部按照我们的要求来签订。这个朋友值得交啊。”

    裴庆祝内心像被鸡爪爬了似的:都是在官场上混的,让我传话,就态度坚决,不肯让步。投资商一去,没说两分钟全部搞掂。这里面什么猫腻还能不知道吗?可柴萦碧现在大权在握,早也知道他不是省油的灯,板田也是生意人,一看就知道谁都是关键,他们当然不想把钱白花了。撇开自己,权力与金钱直接对接,这也是很正常的呐。自己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也得受着,毕竟收了板田的六十万,要是不把这事办成了,怕是得吐出来还给人家。进了口袋的钱,再吐出来,那就跟割肉似的啊。

    裴庆祝只得装出很高兴地恭喜板田。

    板田就又对裴庆祝认真地说了:“裴书记也得跟紧点啊,帮着催催,不断给柴市提提醒才是。要不然,柴市长一天到晚事情那么多,没个人给他提醒。今天答应了,明天要是来了别的开发商,或者别的什么事情,说不定就把我们给忘了。”

    裴庆祝知道板田这个小鬼子是在提醒他:别忘了你拿了我六十万,不能光拿钱不办事啊。就赶紧笑着说:“板田君请放心,我这不过去跟柴市长再谈谈,让他尽快把合同给签了。”

    裴庆祝出了就餐的包厢,转身朝柴萦碧坐着的小包厢里走去,心里一路骂着小鬼子太他妈的势利眼,骂着柴萦碧太他妈的心黑。

    进了小包厢,裴庆祝堆起笑脸在柴萦碧对面坐下说:“谈妥了?”

    “他们说了一些理由,我想想也觉得并不过份,就答应了。”柴萦碧淡淡地说着,然后就不想再谈这事问,“都过了这么久了,肖向民那个妖孽怎么还没来?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让他来都敢不来了?吃了豹子胆了吗?”

    裴庆祝赶紧说:“柴市长你别生气,我这就去让容易再给他打个电话。我相信在你的威严之下,肖向民胆子再大,也不敢大到连你都叫不动。”

    裴庆祝说着就站起来,准备出去叫容易。

    容易却敲着门,把肖向民带了进来。

    裴庆祝本来以为柴萦碧会对肖向民的迟到大发一通火的,就准备在那里看戏。没想到柴萦碧见到肖向民,却一改刚才和裴庆祝说话的态度,满脸是笑,充满亲切地招呼着肖向民说:“向民来了,来,坐下来。容易,你去叫服务员给他倒杯茶来。”

    肖向民没有坐,站在柴萦碧对面问:“柴市长这么急把我叫来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开发区的工作现在越来越重要了,想找你了解一下下一步有哪些打算,有什么困难需要市政府出面帮助解决的。”柴萦碧笑眉笑地说。

    肖向民看到裴庆祝在那里,想起裴庆祝下午说晚上请那俩个日本投资商吃饭,柴市长也要作陪的事,又看到柴萦碧对他这么客气,心里就有数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肯定是为了那俩个小鬼子投资的事。

    肖向民装做不知道,也不先提,就对柴萦碧说:“谢谢柴市长的关心,开发区这一阶段运行良好,暂时没有遇到特别难解决的问题。要是有需要柴市长出面的,我一定请柴市长帮忙。”

    柴萦碧嘴撇了撇了一下,心想:臭小子,竟然敢跟我说开发区没问题需要我帮忙?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这个市长是可有可无的了?只要有你就什么事情都可以搞掂了?哼,那天我就找个麻烦给你看看,看你还敢不敢这样对我说话?上回电力的事,算你小子厉害,抓住王朝背后有人,给我玩了一出空城,让王朝和催武功去对干,你却躲到一边看热闹。下回,我要再出题,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我就不信你真有那么妖孽,那么大的能力?

    这时,容易就让服务员把茶端了进来。

    柴萦碧就压下心中的不快,看着肖向民说:“你不会随时想跑吧?坐都不坐?来,坐下来喝口茶,有个事情你得赶紧办了。”

    肖向民这时才坐了下来,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问:“柴市长有事电话跟我说一声就是了,我肯定按照柴市长的指示去办的。”

    柴萦碧听肖向民讲这句话,心里顿时舒服了起来:小子,算你识相,总算还知道我是市长。

    柴萦碧点点头,却不急着说日本人投资的事,反而问道:“饭还没吃吧?”

    “没。我刚到家就接到容易的电话,说你找我。我就赶紧跑了过来。”肖向前很想看看柴萦碧会说出什么来,就装乖地说。

    其实,肖向民觉得,要是柴萦碧不乱来,做为自己的顶头上司,又是一市之长,起码的尊重还是要的。把姿态放低一点,也是正常的。所以,装得并不做作。

    柴萦碧心里虽然知道肖向民在说假话,从机关大院到泰和楼走路不过二十分钟,肖向民有车,车技又好,最多五分钟也可以到了。可这都过了四十多分钟了才来,还说是接到电话就赶紧跑过来。看来这小子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老实,也会耍滑头的啊。

    不过,柴萦碧对肖向民的这谎话感到还是挺满意了,这说明肖向民心里还是有几分怕他的。不然也不需要这样编故事。心想,刚才也刚好他没来,才有时间又搞了小鬼子三十万,要是他来早了,说不定这后面的三十万就没了。

    柴萦碧这样想着,也就不去计较肖向民的迟到了,就又露出笑脸来说:“要不,我们先吃饭。连吃边谈?”

    肖向民立即听出来柴萦碧这话是反话,他的语气是一种探询的语气,那也就是说他是急着想先跟他说事的,但既然肖向民也没吃饭,那就先吃饭吧。算是对肖向民的照顾和恩赐。

    肖向民也想知道柴萦碧想说的是什么事,这么隆重叫他过来,估计应该不是一般的事情,如果是正常的事,柴萦碧最多只要在电话里跟他交待一下也就行了。所以也就说:“柴市长要是有事,就先说吧。说完再吃饭也不迟。”

    “嗯。年轻人有工作热情,这是很可嘉的。好,那我就先说说吧。”柴萦碧正了正身子,目光在肖向民的脸上扫了一下,接着说,“裴庆祝书记对开发区的工作很关心很支持,这次还亲自帮开发区拉来了日本投资商。下午,你也陪着他们进行了考察了。投资商对我们开发区的投资环境还是很满意的。这是好事。特别是这投资商又是裴书记拉来的,意义很大啊。啊。”

    裴庆祝顿了一下,才又接着往下说:“我们现在的机关领导干部,一天到晚就躲在办公室。我也不知道他们都在忙些什么。办公室里有那么多事忙吗?开发区是我们龙安的改革开放实验区,也是省里改革开放的窗口,是我们龙安的大项目,重点项目。本来大家都要一起来关心,可是,开发区自从开始建设以来,不管是搞基础设施建设也好,招商引资也好,我们的机关干部就好像跟他们都没关系似的,都抱着一副袖手旁观的做法,看着开发区里,你们几个人去扑腾,谁都不愿意伸一下援手。这种机关的官僚作风,我很看不惯,下一步,我准备好好抓一下,把他们都给赶到基层去下乡去,甚至让他们去驻点。让他们也体会一下基层干部的不容易,别整天在上面发号施令的,觉得很过瘾,觉得自己很了起。啊。”

    柴萦碧说到这里,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回桌面时,同时看了一眼肖向民,才又接着往下说:“所以,这次裴书记亲自参与招商引资,应该说是给机关干部带了个好头。下一步,我要在机关里,把裴书记做为典型来宣传,在机关里掀起一股向裴书记学习的热潮。同时,给机关每个领导干部都下任务,每年每个人都必须要拉一定量的投资进来,否则,年终的奖金就都不给了。哦,不作贡献,还想要奖金?有工资拿不错了。我看,不仅不发奖励给没有拉投资的人,还要从处罚他们,在干部考核评分时,将机关领导干部的招商引资做为一项重要标准,列入考核。让他们也体会体会你们的辛苦和艰难。对于拉进来投资的人,给予重奖,给予表彰,优秀考虑提拔使用。这作事,向民你帮我想想,好好完善一下,拿出个方案来。我想那样一来,我们开发区的招商引资一定会再上一个台阶,机关干部的作风,一定会得到根本的好转。向民,你认为是不是有这个作用呢?”

    肖向民真佩服当领导的人,真是开口就口若悬河,随便一讲,便是一大堆大道理。而且听起来,还蛮切合实际的,出确实讲到了机关领导干部的工作现状。要真是那样去做,指不定还真的能使机关作风得到根本改变。开发区招商引资的力量也会得到很大的加强。

    当然,现在开发区招商引资,因为受前期前海集团投资二十个亿和大香江集团投资十个亿,以及跟随万茹进来的几家投资商共投资的五十个亿的带动,开发区现在的招商引资已经上了轨道。柴萦碧再去搞这事,也没什么太大的必要。但也不会有什么坏处。毕竟多些人帮助,也多些力量。做为开发区的主任,肖向民还是欢迎的。

    肖向民听到柴萦碧问他,于是就说:“应该会有一定的作用。机关领导干部的作风确实需要好好抓一抓,好好改变了。”

    柴萦碧就更高兴了起来,接着说:“嗯,很好。不过,既然我们要抓机关作风,调动机关的领导干部积极参与招商引资,参与龙安的经济建设,那就必须要有人带头,要先树典型,以点带面,最后形成风气。今天就是因为这事,我专门把你找了过来。我想抓住裴书记亲自招商引资这件事,把他做为典型,好好宣传一下,在机关领导干部的屁 股下点一把火,烧他们一烧,让他们跳起来,也学着裴书记赶紧去招商引资。积极参与到我们市的经济建设中来。

    “因此,裴书记这次招商引资进来的这个项目,你无论如何都要给我签下来。不要考虑是不是有利可图,也不用担心会不会吃亏,有什么损失。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这是政治任务,可以不计成本地谈,尽快让他们把公司设起来,让资金尽快到位。这个项目,我们就是亏了,也要亏,大胆亏,就是亏个一、两个亿也值得。这个项目,我要的不是什么经济效益不经济效益,我要的是政治效益。通过这件事,以这件事为契机,彻底改变机关的作风。这才是裴书记这次亲自参与招商引资的最重大的意义。也是我要求你不计任何代价和裴书记拉进来的投资商签下合同的目的所在。你一定要记住:裴书记这次的招商行动,他的价值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也不能用钱来衡量。啊?”

    柴萦碧非常得意,他刚才在板田又答应再给他三十万元后,想到肖同民毕竟是开发区的主任,签合同无论如何都要通过他。而且柴萦碧自己也不想背这个黑锅,也想让肖向民把这个黑锅背了。万一以后板田的公司出了什么事,查起来,也就不会查到他头上。因为合同是肖向民签的啊。至于当时自己讲了什么话,是不是给肖向民压力了,又没有录音,又没有记录,自己完全可以抬腿不带泥,甩个一干二净。要死就肖向民去死吧。我钱拿了,照样过逍遥的日子去。

    所以,他费了不少脑汁,死了无数的脑细胞,想了很久,终于想出来这一计来。

    他想,打着为政治服务的旗帜,那他肖向民还能说什么?既然是政治任务,那当然可以不计成本了。那么,投资商怎么要求,你就怎么签就是了,不需要去考虑那么多。我们要的是政治价值,而不是经济价值。政治价值能用钱来衡量么?而且,也不是你肖向民这么个开发区的小主任能考虑的。你就只管执行就是了。要是不执行,哼哼,扣你一顶没有大局观的高帽,那不是自然而然,不着痕迹的事了。你还想不想进步?想进步,你敢让我给你戴上这样的帽子?

    柴萦碧觉得自己这一招简直就是杀手锏,必杀招。肖向民肯定只能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做,不敢说半个不字,更不敢有什么意见了。

    因此,柴萦碧说完,就很自得地看着肖向民,等着他点头答应。然后就皆大欢喜地拉上他,上桌与投资商一起用餐,然后就等着投资商把那三十万送过来。

    柴萦碧没想到的是,肖向民比他还聪明。

    肖向民前面听柴萦碧讲得还颇有道理,觉得这柴萦碧还是有些思路,有些魄力的。可听到后面,一下就全明白:这柴萦碧拉着虎皮做大旗呢。他讲了这么一大通,无非就是一个目的,那就是让自己不计成本地和裴庆祝拉进来的那小鬼子投资商签下投资合同。

    肖向民想起刚才车场管理员递给自己那封信里的小纸条,心里突然一惊:难道写这纸条的人知道自己今天要面对柴萦碧的理论攻势,担心自己在柴萦碧的大道理面前丧失自己的个性,而俯首听命于柴萦碧?

    这个中年妇女到底是什么样的神秘人物,如何能算得这么准呢?

    肖向民这时没空去想那给他纸条的中年妇女会是谁,他必须先面对柴萦碧抛出的这个杀手锏。

    肖向民在心里不得不佩服柴萦碧的厉害,为了让自己和投资商“爽快”,甚至毫无抗拒之力地签下不平等的合同,竟然费尽心机,想出了这么一个政治任务,政治价值来说服自己。

    肖向民听完柴萦碧的话,心里已然猜到,下一步与小鬼子的谈判,自己肯定将是完全处于被动的地位,甚至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完全按照小鬼子的意思去办。

    肖向民抬头看了一眼柴萦碧,发现他正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脸上充满了自信。不由得轻叹了口气想:看来,柴萦碧和裴庆祝与小鬼子有猫腻,这是肯定的了。

    无利不起早,老祖宗早就精炼地总结归纳了出来。

    要是柴萦碧和裴庆祝与小鬼子没有猫腻,柴萦碧何必这么不遗余力,在谈判都还没开始之前,就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他是吃饱了撑着了差不多。什么借此树立典型,改变机关作风。听着很有道理,细一分析,根本就站不住脚。

    要改变机关作风,为什么非得损失国家的利益才能行呢?

    改变机关作风可以有几百种方法去做,为什么非得找个小鬼子投资商来衬托呢?

    要是机关领导干部,知道裴庆祝拉进来的投资商,是与不平等合同强行签进来的,那还能改变他们的作风吗?恐怕不但不能,还有可能助长弄虚作假之风。这能达到柴萦碧所说的政治价值吗?

    这要说出去,简直就会成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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